“疯……疯子!”戚止胤把发丝往上抽回来,攥住俞长宣的臂膀,吼道,“你把我当了谁?!”
俞长宣手中一空,就耷回榻上,可仍是自顾自地说:“庚玄,长大些吧,太小了,像了烟尘,是要给风吹散的。”
戚止胤心中忽喷出一股急流,他摇摇晃晃地跌了几步,一时间又觉得受辱,又觉得茫然。
俞长宣不是说他无心男色的么?不是说他无所牵挂的么?
师弟都能说杀就杀,那叫庚玄的却叫他如此牵挂?
竟还敢把他……把他错认作了那人!
窗外雨丝斜斜,铁马还在晃,可他却唯能听着耳鸣嗡嗡。
戚止胤直愣愣盯着那彻底入睡的俞长宣,唇也咬出来血珠,浑圆一颗,坠在唇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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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阿胤:醋缸子养成中…
长宣:长宣不知,长宣在睡觉zzz
褚天纵,字兴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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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咒
卯时四刻,俞长宣舒开了眼。
“醒了?”榻边,戚止胤手里端着个木盆,盆子打斜,水差一线便要泄出来,“可惜了,我还想泼水来叫早呢。”
俞长宣笑笑:“水可烫么?”
“冰的,”戚止胤说,“冻死你。”
戚止胤自榻边走开,将木盆搁去了桌上。
俞长宣见他背对自己,将干巾浸去水里,又提出来,也不上脸,就又将巾压去水下,活似压着谁的脑袋,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某一刻,戚止胤冷不丁开口:“你夜里做了美梦吧?”
“美梦?”俞长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听你直喊一个男人的名,口吻还甚是欢喜。”戚止胤的手仍压着那条巾,水声哗啦哗啦。
梦呓?
俞长宣顿然清醒几分:“念了谁?”
戚止胤就将那巾揉作一团抛进盆里,转身看他,沉缓道:“庚、玄。”
俞长宣微微愣神,心说自个儿那般失态,全赖褚天纵无缘无故给他看什么竹简。
戚止胤就淡淡瞧着他,皮笑肉不笑:“怎么?在回味?”
“……”
俞长宣不知他为何一早便这样的怪声怪气,只拿玩笑口吻削去话锋:“就许你钦慕崇梧真君,不许为师有什么钦慕的人了?”
“我念杀神,你想男人,”戚止胤敛住笑,“你当真觉得这一样?”
“不一样吗?”俞长宣也随他笑,“人生在世,各有向往追求罢了。”
“油嘴滑舌。”戚止胤的眼神黯了黯,只将巾从那盆放凉的水里捞起来,压去面上,“动作快些吧,若是误了时辰,当心给人家撵出宗门去!”
“眼下几时了?”俞长宣懒着身子。
“不至卯时五刻。”
俞长宣闻言不由得疑惑道:“宗门修行多始于辰时,你起这么个大早,莫不是因为担心为师起迟吧?”
“你白天盼月亮,想得挺美。”戚止胤将手上水抖干净,便摸来一根木头,拿匕首削起木剑。
俞长宣倒不困,却仍赖着不肯起,只趴着瞅他:“你若无剑,借朝岚一用也无妨,何必削这木剑?”
“你那剑一看就是个宝贝,我本就是个乡野毛头,师尊又是个扫山阶的,却拿着那么个惹眼玩意儿,定要招惹麻烦。”
“人小鬼大,还会审时度势了……”俞长宣翻了个身下榻去,搓了一把他的脑袋,“为师本以为你是有意留剑供为师自保呢。”
“你真会自作多情。”戚止胤说。
俞长宣笑一声,便推门而出。
外头天光乍现,只还白茫茫一片。
枯枝百里,树上有寒鸦,不叫,黑洞洞的眼睛冲他看来。
俞长宣看了会儿那鸟,便打水洗漱去,不料手才往泉里浸去,便如往骨缝扎针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