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纪明汀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她当然要把她受过的折辱千百倍地还给她!
她逼周楚勋像狗一样在一地的玻璃渣上爬行,也不给她吃饭不给她喝水,扒光她的衣服让她在冷冻室里过夜,当她惨兮兮地哀嚎时,便惩罚她喝下自己的尿液。
她用刀重新划开周楚勋手臂上那些蜿蜒的伤口,让她看着自己的血液慢慢流逝,沉浸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死去的恐惧之中。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她找到了周楚勋心里的那道伤口,她最想隐藏最害怕面对的过去的一道阴影,被她活生生地剜开心脏的血肉,被迫重见天日,她看见周楚勋瞳孔震颤,灵魂比肉体更先飞灰湮灭……!
纪明汀在梦中放声大笑,然后爽醒了。
梦境太真实,以至于她醒来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时有一瞬间的失落。
浑身的酸痛感袭来,高烧过后五脏六腑似也被抽空般虚弱。但是她躺回了柔软的床上,身上也覆盖着温暖的被子,只是右手从指尖到手臂感到一点冰凉——有液体不断输入她的体内。
纪明汀垂眸,看见自己手背上打着点滴。
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开,黄昏时分缱绻的自然光取代了死白的日光灯,连空气都仿佛流通自由了几分。
周楚勋面向她站在她的床侧,似乎没察觉她醒来,仍一动不动地抱着双臂,扬首盯着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神色认真。
纪明汀还是头一回看到她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袭白衬衣在她身上都有点幻视白大褂。
她是……医生?
纪明汀对她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那种职业带来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而她恰好经常和医生打交道,对此最为熟悉。
“醒了?”周楚勋忽然目光一动,瞥到了纪明汀看向她的眼睛。
那令纪明汀感到陌生的神情悄然褪去,她又挂上那副阴鸷轻挑的神色,冷淡地鄙夷道:“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结果比我想象的还不知死活嘛,再晚一点,你可就没命了。”
纪明汀知道她颠倒是非不要脸惯了,听她这话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还不服气?”周楚勋倒是眉头一挑,对她这无动于衷的态度很是意外,“还是说现在没有力气再犟了?”
她是很期待她一醒来就骂她吗?纪明汀不解,但也不想了解她的想法。
之后亦同。自从她这次醒来之后,不管周楚勋再对她说些什么,想对她做些什么,她的内心都毫无波澜了。
……
周楚勋抓着纪明汀的手自由摆布,之后从她的身上退了出去,蹙眉看着毫无反应的人啧了声,然后扔了她的手从床上起身。
自纪明汀大病之后已过了一周,她猜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可人一直病恹恹的,不说话,连眼珠子都可以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但周楚勋并不觉得纪明汀这是对她低了头,也没有熄灭那颗想要逃走的心。
她在跟她冷战。
刚巧,她最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她。
周楚勋起床后,重新给纪明汀脚上的镣铐上了锁,随后扬长而去。
咔哒一声,房间大门的电子锁落下。
纪明汀随之睁开眼,伸手整理好被周楚勋揉皱的睡裙——现在她也有衣服穿了,养病期间,别的条件也宽松了几分,比如说——
她抬起脚,连接着脚踝上的镣铐的锁链哗哗作响。
锁链有一米长,周楚勋不再把她绑在床上,而是给了她相对自由一点点点点的活动空间,起码她在床上可以自由地翻身活动了。
纪明汀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支着下巴略作沉思。按照这几日观察的行动轨迹,周楚勋今夜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晚她就要搞清楚,在周楚勋这么“干净”的房间里,那股一直若隐若现的奇怪的臭味来源,到底是什么。
在纪明汀生病没有“反抗”的这段时期,周楚勋每晚都会抱着她睡觉。
她的胸膛会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整晚都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导到她身上,这种暖融融的感觉令纪明汀感到十分讨厌。
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有和别人同睡一张床过,连翻身都好像变得不自在了,一个陌生人的气味和温度一整晚都包裹着她,尤其这人是她极其厌恶的,这和泡在烂粪坑里睡觉有什么区别?!
纪明汀前两晚一直都睡不好,都是后半夜精力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
周楚勋发现这件时候,又发了一次疯,但可能是看在纪明汀半死不活的份儿上,发疯发得很克制。
后来,当她再发现纪明汀在她怀里没睡着的时候,就会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强行吻她。纪明汀两害相权取其轻,每天入夜就逼着自己赶紧入眠。
渐渐的,她对周楚勋身上的气味和温度竟然也能习惯了。
由此她还发现了周楚勋的一个规律。
周楚勋有轻微洁癖,每次和她做完后,都会立刻去洗澡;一天内如果没有和她做过,那么每天睡前和起床锻炼后都会各洗一次澡。
客观来说,周楚勋身上的气味其实很干净,在她刚刚洗完澡后,还会留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新果香。但是最近几天,纪明汀在白天也会闻到周楚勋身上有果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