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尔尔脚步一顿。宋非觉?她记得这位初云峰的师兄,剑术精湛,为人端方。他好像马上二百七十岁了,天垣大比规定参赛者年龄需在二百六十岁以下,这是他最后一次参赛了。
她暗暗记下了“郁星然”这个名字,若是抽签遇上,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可惜,这个愿望并未实现。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郁星然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遇上了付景岚。付景岚险胜一招,郁星然止步十六强。
经过层层激烈角逐,有七人脱颖而出,被修士们并称为此届“七杰”——凌云宗顾尔尔、暮辞;梵天宗明净子;浮歌门翎钏、翎月;明雀宗金思衡;青渺宗付景岚。他们皆代表了年轻一代顶尖的实力。
第七日,云台之巅,终于迎来对决。
七位佼佼者立于高台之上,衣袂飘然,气度各显。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榜首之争,最终决战又是在顾尔尔与明净子之间展开。
明净子双手合十,俊秀面容上一片平静:“顾师妹,又见面了。请。”
顾尔尔执剑还礼,笑意清朗:“师兄,请。”
二人身影在擂台上快得只剩淡淡残影,明净子这次不再留手,一手“大日如来掌”施展开来,掌影重重,浩气荡然。顾尔尔自创的破穹剑法精妙绝伦,流萤剑绽开湛湛清辉。
“雷源起震,灵魄相融。剑引天光,破穹万重!”
尘烟消散,顾尔尔险胜。
“顾尔尔胜——本届天垣大典榜首,顾晚!”
欢呼声如海潮般席卷云台。大比落幕,顾尔尔之名,顷刻间传遍四方。
然而,还没等她在凌云宗内享受几天榜首的悠闲与赞誉,便接到了消息,内门招生在即。
凌霄峰主殿内,谢止看着刚从庆功宴下来的两个徒弟,慢条斯理道:“此次接引新弟子,便由你们俩领队吧。”
顾尔尔闻言瞪大双眼,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接引新弟子?那可是宗门里出了名的苦差事!要顶着烈日维持秩序,要应付无数新面孔,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还要记录名册……想想就头大。
“师父,”她立刻苦着脸,试图挣扎:“弟子才刚回来,而且而且弟子好歹刚拿了天垣大典榜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等重任,不如就让暮辞师弟一力承担吧,他最能干了!”说着,还试图把暮辞往前推了推。
“不能。”谢止截断她的话,屈指轻敲她额头,笑骂道,“你与暮辞皆已元婴巅峰,开峰收徒,独当一面是早晚的事。趁此机会提前熟悉门内庶务,考察新人苗子,有何不好?”
“放眼天下,你们这般年纪便至元婴巅峰的凤毛麟角,开峰之事关乎传承,更需慎重。等空闲下来,便该为你们择吉日,行开峰之礼了。”
顾尔尔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可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收徒嘛,自己还没潇洒够呢,再说开峰多麻烦啊,一堆琐事。要不……我再精进精进,过些年再说?”
谢止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岂能儿戏?多少人求之不得。你们根基已固,是时候开峰了。接引弟子的事已定,也莫再推脱了。”
顾尔尔见师父态度坚决,知道撒娇耍赖也无用,只好蔫头耷脑地应下:“好吧好吧……弟子遵命,这就去准备。”
暮辞躬身行礼:“弟子领命,定当与师姐妥善办理”
两人退出殿外。殿门一关,顾尔尔立刻像没了骨头似的,往暮辞身上一靠,长吁短叹:“暮辞啊,你师姐我可真是太命苦了……刚打完架,还没喘口气,又要去当老妈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暮辞稳稳地扶住她,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低声道:“师姐放心,一切有我。杂务琐事我来处理,师姐只需坐镇,把把关便可”
顾尔尔立刻来了精神,直起身,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好师弟,师姐就知道你最靠谱!那这些琐事就交给你啦,师姐我负责……负责在旁边监督。”
暮辞眼中笑意更深:“好。”
接引新弟子那日,凌云宗山脚下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少年少女立于长阶之下,憧憬的仰望着云雾缭绕的仙门。各峰前来协助的弟子大多御剑悬于半空,衣袂飘飘,既显仙家气派,也便于观察全局,维持秩序。
唯有顾尔尔和暮辞,是实实在在,一步步从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台阶上走下来的。
无他,顾尔尔自小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她恐高。平常短距离御剑斗法尚可,若要她长时间悬在高处,还得低头仔细打量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保准头晕眼花,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