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这个有些苍白的怪大叔往礼堂里看了好几回,会不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叔其实是暗恋女主角(新娘)的失意男二,就算心痛也要来祝福女主。
“如果只是祝福的心意,新娘子应该会很高兴能收到。自己能够传递出去以后,也不会遗憾吧。”小小的女孩讲起话来意外地通透。
男人愣住了,再次看向礼堂。
孩子对成人情绪的感知是敏锐的,其他几个男孩也意识到这个大叔非常在意今天的新人。
正南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他踮起脚,把糖塞进男人手里:“这个给你。妈妈说,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哦!”
男人看着掌心那颗带着孩子体温的糖,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阴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伤的柔和。
“谢谢。”他哑声说,将糖紧紧握在手心,“你们都是好孩子。”
他最后看了眼宴会厅前方——那里,伊达航正在和两位伴郎说笑,笑容中满是期待和幸福——然后转身走向礼金收集处,递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红包,这才真正地离开了。
松阪梅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那人就是看起来很难过
孩子们也望着男人的背影。正南忽然说:“松阪老师,大人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糖果,能像小孩子一样心情变好点吗?”
松阪梅怔了怔,随即笑了:“当然可以,尤其是充满关心的糖果,效果更好。”
正南开心道:“太好了。”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渐渐高涨的喜庆氛围中。
宾客基本到齐了,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在整个宴会厅。
松阪梅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伴娘们站在靠近神父台的一侧,她已经能看到娜塔莉小姐在门后准备的隐约身影。
她下意识寻找松田阵平。
他站在伊达航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恰好与她的位置相对。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男人转过头来,隔着重重人影对她微微一笑。
那一刻,松阪梅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午十一点整,婚礼钟声敲响。
小礼堂的门缓缓打开,所有宾客起立。
在《婚礼进行曲》庄严而优美的旋律中,娜塔莉·来间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新娘美得惊人。
纯白的婚纱曳地,头纱下的笑容明亮而灿烂,脸庞泛着幸福的红晕,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目光柔和地看着前方等待她的伊达航,娜塔莉笑得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松阪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手中捧着的相机切换成录像模式,这样重要的时刻要给缺席的那两人都录下。
娜塔莉走到伊达航面前,父亲将女儿的手交给新郎。
伊达航的手在颤抖——这个面对歹徒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警察,此刻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但他握住娜塔莉手的动作,却那么坚定而又郑重,松阪梅甚至看到了男人眼眶已经开始湿润。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
松阪梅的视线从新人身上移开,悄悄看向松田阵平。
他站得笔直,侧脸线条在礼堂圣洁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好友,眼神中有祝福,有欣慰,还有一种松阪梅说不清的情绪。
也许,是感慨。
神父的声音庄严而温和:“伊达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娜塔莉·来间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2]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娜塔莉·来间小姐,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娜塔莉的回答几乎与神父的话音同时落下,仿佛生怕晚一秒就会错过。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眼角的泪滑落下来。
宾客中传出善意的轻笑和低低的抽泣声,小兰和园子俱是眼含热泪地看着这一对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