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听到起诉俩字头就疼,他拧眉道:“你爹他不是我负责的病人。”
可他忘了先前他就是这套说辞,如今对不上正好给了祝志强钻空子的机会,满脸嚣张地晃着头:“好啊,推卸责任了是吧?”
“没有推卸责任。”颜才盯着这副丑恶的嘴脸想起还躺在里面的祝爷爷,本就焦躁不安的情绪愈发高涨,他道:“作为子女,你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会病重到昏倒。”
祝志强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哪个医院的,信不信我明天就投诉你!”
“你有什么理由投诉我?”
“理由?”祝志强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什么理由不行,有本事让你家长出面谈谈,反正我看你这毛头小子也没什么钱。”他的目光从颜才的眼睛下移到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钱,步步紧逼,“说到钱,我听警察说那钱是我爹中的彩票,那不就是我的么,从我家带出来的钱就攥你手里了?你等着。”
说话间他掏出手机录视频。
颜才惊了一下,手中的钞票快被他捏烂了。可要把这笔攒了那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用于救人的钱交给一个丧良心的不孝子,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更大的影响的话,他做不到,他不可能放弃祝爷爷,更不可能对这种社会毒瘤妥协,绝不。
他看了摄像头,而后直视镜头后的祝志强,松了点握拳的力度,义正严辞道:“彩票只是说辞,这笔钱是我个人无偿资助给祝爷爷的。既然你没打算救你父亲,我就没有必要交给你,爷爷虽然不是我的病人,但我们还算是朋友,我怎么帮他与你无关,你想怎么投诉我都随便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甚至你发到网上也行,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我、还是你这个抛父弃子的人更可耻!”
“我操你妈的再给我胡说八道!”
祝志强怒不可遏,气得吹胡子瞪眼,抡起握着手机的粗拳头就打他。
颜才瞳孔剧缩,过于突然而后退不及,迅速作出反应抬起胳膊挡。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感到奇怪,缓缓放下胳膊,眼前依然有片阴影笼罩着他,有个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
“……哥?”颜才错愕不已,连忙去查看他的身体上下,“你、你有没有受伤?”
颜烁狠抓着祝志强的手腕用力推出去,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屁股墩儿,还是那个女人接住了他,两人都恼羞成怒骂街。
脏话不堪入耳,颜烁转身握住颜才的双肩,由于他是匆匆赶来的,额角滑下了一滴汗,看着颜才完好无事,庆幸自己赶上了,对他安慰地笑,“没有,放心吧。”
没有最好。
否则他绝对把那男的踹进骨科。
看到颜烁的笑容,颜才心里酸胀得难受,反而想责怪他比他还莽撞。
“就算你不出手他也打不过我,你何必过来掺这一脚,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那简单,讹死他。”
“……”
颜才哑口无言,破功地笑了。
颜烁看似安然无事,实则手心都湿了,他腾空往肩膀的衣服擦了下汗,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因为上辈子他把钱给了祝爷爷之后,其实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了。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被骗了,他也没多想,只觉得这笔钱都给了祝爷爷了,他是选择治疗还是存起来什么的,都随他愿。
没报警,忙起来也没有特意注意。
可能和经历有关。姚雪和章竟文合伙给他传递颜才报警的消息时,35岁的颜才觉得自己早就失去了多管闲事的兴趣,他不可能为一个陌生人着想到这种地步,但一想到是现在的颜才这么做,又非常合理。
他想了很久,或许可以这么解释。
旧时空的他没把钱追回来,也没有报警,是因为那时候的他经历的更多的是人情冷淡,亲人不亲,几乎算是没有朋友,和陶清和关系虽然最好,但不会交心;爱了很久、爱到迷失自我的人伤害他,工作中遇到的病人只会给他施加更多的压力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