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保证他的家人吗?
虽然不清楚这一家子为什么又突然要来找孩子了,缺失了几年的陪伴,翻然醒悟了,就得让孩子回去?
谁知道他们将来会不会对孩子好?
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又把孩子给丢弃了。
唐建国想到这,软化的心又硬了起来。
不管他和老首长的情义如何,都无法改变苏家曾经把孩子丢了的事实。
都无法抹去希宝曾经在雪地里差点冻死的事实。
不要跟他说什么苦衷不苦衷的事情。
难道有苦衷,就得原谅?
他办不到。
他唐建国首先是个人,是父亲,是丈夫,最后才是某个人的下属。
人都是有先来后到的,也是有感情寄托的。
看着唐建国投过来的视线,视线里有着极复杂的情绪,苏团长叹了一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有一个女儿,跟希宝一般大……”
来了,来了。唐建国心里想,脸上却不露分毫。
苏团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当年我妻子生产的时候,家里正遭受审查,她生得九死一生。那个时候,我还在海岛,回不去,家里乱透了,只能靠着保姆帮忙照顾。”
唐建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苏团长的声音哽咽了。
哪怕是铮铮铁骨,想到当年的情形,他也是忍不住地心痛。
那个时候,家里被审查,就连他也同样被审查,从京市被下放到了海岛任职,甚至都有可能脱去身上的这身军装。
他的妻子,也从单位里被停职,接受审查,大着肚子,一遍又一遍地被叫到问讯室询问情况。
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突然发动了,被送到了医院。
虽然还在审查阶段,但终究判决还没有下来,要生了,自然会被送到医院,否则真的出了事,那就是一尸两命,审查人员也担当不起。
女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
当时乱糟糟的,孩子就丢了。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孩子丢了。
女儿被人换了,完好地睡在妻子旁边。
家里也没有人,更不可能去查看孩子是不是原来那个。
妻子生孩子过程中难产,差一点就没了,昏昏沉沉地,更不可能知道孩子被人给换了。
唐建国听着,眉毛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这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按理说,老首长的家是在京市,没有审判下来孩子应该是生在京市的。
而唐家却是远在江南边上,临近东海,两者之间相差几千里,怎么可能会扯在一起?
当唐建国提出疑问的时候,苏团长叹了一声:“当时家里遭受审查,我父母就把我妻子托付给了家里的保姆,让她带着我妻子躲到了乡下,以期能躲过审查。”
唐建国还是觉得不对。
这话跟苏团长刚才说的话,同样对不上。
首长不是说,他妻子是在审查问询过程中突然生产吗?
怎么又变成了躲去了乡下?这又哪来的问询与审查?
见唐建国眼中满满的疑问,苏团长也就不隐瞒了,他道:“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父亲已经被革职了,虽然最终的判决没有下来,但也大差不差了。当时我妻子被急急地送走,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被人是到了她的去向,审查人员就此追到了乡下……”
唐建国听着,虽然皱着的眉毛没有松开,但心底的疑虑却也消去了许多。
那十年确实够乱,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管真相如何,他不是当事人,自然也无权去追究什么。
肯定是远比老首长说的还要严重。
但是心里还有疑问,那孩子是怎么丢的呢?
苏团长知道,如果不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他就别想再见到希宝。
哪怕他是唐建国的老首长也不行。
苏团长道:“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乱糟糟的,我妻子身边也没什么人,就一个保姆在。我妻子难产,生完孩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孩子什么时候被人换的,又怎么被换的,谁换的,谁也不知道。”
唐建国道:“不是还有一个保姆吗?那人呢?难道没有守在嫂子身边?任由人作恶?把孩子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