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疏景冷冷道:“松手。”
话已至此,医生去隔壁为出现最坏情况做准备。
聂疏景握着门把手,手臂凸起青筋,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些心中的躁意后才推开门。
房间开着灯,冷白的色调将这个空间衬出几分冷意。
鹿悯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神色平静空洞,侧脸清冷,下颌线勾勒出消瘦的轮廓,下巴尖了好多,脸上的肉感明显消减下去,合身的衣服变得松垮,脖子上的痕迹差不多消完了,只剩一点偏黄的淡紫,从脖子到锁骨是一片脆弱的白。
他的手背扎着针头,营养液缓慢匀速地往身体里输入,脸色呈现不健康的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呆呆地盯着某处虚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聂疏景在旁边站着,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鹿悯的脸,谁也没说话,时间在缄默中缓缓流逝。
这一次沉不住气的是聂疏景。
“为什么不吃东西?”alpha质问。
“……”
“医生说你也不配合治疗。”alpha眉心紧蹙,没有耐心消耗下去,捏着鹿悯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鹿悯,你可别告诉我,为着这些事情,你承受不了想要求死。”
“……”
鹿悯涣散的眸子聚焦在聂疏景的脸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干痛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他太久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涩难听,“……能不能放我走?”
聂疏景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一开口要说的是这个。
“我父母罪有应得,你不可能救他们,我也不想……再为他们争取什么。”鹿悯说得很慢也很艰难,“既然如此,我在你身边没有意义,你能不能放我走?”
怯弱也好、逃避也罢,鹿悯自己知道没用,聂疏景可以承受这些恩怨仇恨,可他承受不住。
每每见到聂疏景就会让他想起父母的罪孽和万家的悲剧。
不止万家,那么多名字,背后是多少个因为父母的贪欲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鹿悯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就控制不住憎恶自己。
鹿至峰夫妻罪有应得,他鹿悯也不无辜。
四肢百骸仿佛注入毒药,随着细胞分裂充斥五脏六腑,剧烈又慢性的毒性侵蚀着身体,每时每刻都在陷入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
鹿悯的眼睛红得厉害,望着聂疏景的眼神痛苦又哀求。
“放过你?”聂疏景冰冷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逼出来,“可谁又放过我?”
“鹿悯,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多少?是你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是你说‘等你分化,做我一个人的oga’。这些话到底还记得多少?”
“……”鹿悯茫然又空洞地看着男人,
当年他才多大,可能还在上幼儿园或者刚进入小学。
他甚至早就将万疏景这个人抛之脑后,更别说一句不过脑的话。
鹿悯很想回忆起来,可不论怎么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只能根据聂疏景的描述幻想一个自己真的说过的画面———他缠着万疏景,天真又单纯的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你们鹿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给我造就伴一生的噩梦,凭什么现在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求我放过你?”聂疏景俯身逼近,alpha的信息素顷刻间围拢过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被我标记了,你现在是我的oga。你带着我的标记离开?一碰你就发抖,一弄就she得到处都是,你这副离不开男人的样子还想到哪儿去?”
硝烟味包裹着鹿悯,炽热的体温和气息带给他噩梦般的战栗,嘴唇被狠狠咬上,他甚至叫不出来就被掠夺呼吸。
alpha几乎失控地吻他,舌尖带着铁锈味扫荡着口腔里的苦涩,越吻越深,不顾oga抗拒的鼻音,将拍打自己的手臂一把攥住控制在鹿悯的头顶,他的胸膛被迫挺起来,形成一个迎合的姿势,手背的针头因为剧烈动作而回血肿痛。
聂疏景在床上经常咬他的嘴唇,但伸舌头接吻还是破天荒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