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能饱腹,却也足可续命!
尤其在此时的云州地界,当下的光景中,还能吃到精粮白面,更是做梦难得!
很快,随着人群续续向前。
桌上的馒头越来越少,锅里的稀粥也见了底。
临到一个满脸污泥的瘦子时,不但那桌上的馒头分完了,就连锅里的粥也不多了。
吉六滔净锅底勉强盛了小半碗,面朝后方仍就两眼急切的六七人,满脸歉意道:“兄弟几个,对不住了哈,今儿就这些了,明天赶早吧!”
“明天?你还有明天吗?”
仅剩的六七人里,突然传出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来。
众人一看,却是个戴着顶破草帽极为高壮的汉子。
那帽檐压的很低,几乎看不见面容长相,仅见一条赤红色宛若蜈蚣样的突鼓长疤斜从下颚一直伸到脖根处。
横抱着双肩,背后斜着一捆粗粗长长的草席卷。
鹤立鸡群般,极为显眼。
“我说,你怎么跟吉老板说话呢?”
人群里有个小眼不大的黑脸汉子,极为不满的训斥他道:“这年头儿到处天灾兵乱的,吉老板还能心生大德开粮施粥,这可是多大的善事?这些天人越聚越多了,也是难免少了些。少一顿怎么了?总是饿不死人!识相的,就赶紧跟吉老板认个错!”
“就是!”
“快给吉老板赔个不是!”
“要不然给你好看!”
其余几人也争相说道。
可那家伙却连看都没看几人一眼,直接掠过众人头顶,紧盯着长桌后方的吉六道:“吉六,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谋命杀人私吞了整整一船货不算,竟还假公济私,敢把囤压在云州的的粮食都分给了这些穷鬼吃!难道你就不怕掌柜的收拾你?”
吉六一听,赶忙扔了大勺子,朝那人一抱拳道:“我已传信向掌柜和东家知会了此事。不知兄弟又是哪位?”
“知会个屁!”那人一步跨出道,“信还在路上,东家还没回话呢!可那批粮都快被你分光了吧?我特来取你项上人头,你自己回去和东家说个清楚吧!”
说着,那人探手一抓。
嗖!
吉六的身子猛的一下双脚离地,咣当一声撞翻了木桌,直向那人飞去。
砰!
那怪人大手合拢,死死的捏着吉六的脖子,厉声逼问道:“说!那艘船到底被你藏到哪去了!”
欺佛
“我……我不晓得。”吉六被抓住脖颈悬在半空,异常艰难的说道。
“你不晓得?!”
那怪人怒声喝道:“那满船上下都是你的族人家小,行期路线历来也都是你安排的!来来往往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单就这一回,载有我……偏偏就出了事?!”
“那前后路过行船都未发现半点踪迹!失踪的海底也都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见!你倒给我说说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敢说与你无关?!到底藏哪去了?给我说!”
那怪人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吉六整个身子吊在那怪人的手臂上,脸色绛紫言语不能,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爹!”
原本站在吉六身旁的小姑娘惊魂落魄的大叫了一声,随手抄起那把盛粥的大勺子快步冲了上去,照着那怪人大腿小腹就是一通猛砸!
“吉掌柜!”
“快!”
呆立旁边的几个流民也立时醒过神儿來,慌忙一拥而上,死死的抱住了那怪人。
“滚!”
那怪人怒声大吼,身形一晃。
几个青壮流民都被猛的一下甩了出去,砰砰连声砸落七八丈远。
随后,那怪人又反手一抄,一把抓了小姑娘高举在天。
“吉六,我再给你个机会,快说,那船到底被你藏哪去了?!要不然,我就先摔死这丫头!”
呼!
突然间,自那怪人身后猛的吹来一股劲风。
“嗯?”
那怪人猛一回头,可想闪避已然不及!
砰!
那风如若千斤大锤,重重的落在那怪人身上,发出一道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