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珩哥。”
————
大约一周前,林筱筱的手机收到两条彩信,是上海到香港的机票及酒店预订截图。她以为发错,没有理会。
严立在投资银行工作,几乎每天都加班,他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一般周末才回深圳。筱筱的工作也很忙,晚上经常要盯实验,平时两地分居反而给了大家空间和自由发展事业。即便已经结婚,两人也一直维持拍拖的甜蜜。偶尔严立处理好工作,周中晚上也会突然回来给她惊喜。
昨天是严立向筱筱表白纪念日,两人从拍拖到现在,竟已十三年了。 筱筱知道严立最近在赶一个公司上市项目,尽职调查和方案设计等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因而筱筱提前向单位申请了年假,报备了香港旅游,准备给他惊喜。
因为严立说要加班到很晚,筱筱昨天是下班后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她独自到严立租的公寓,简单准备了花束和香槟营造了小小的仪式感。
一直等到将近12点,严立都没有回来。她发信息问他下班没有,他回复说到家了。他的公寓很小,她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躲在门后。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门一直没有打开。隔了一会她的手机终于进了一条信息:“好累,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亲亲jpg。”
果然成年人都经不起惊喜的考验吗?一瞬间,筱筱只觉得穿着性感睡裙等待了一晚的自己,像个小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差错?
手机里拿那两条奇怪的短信突然在脑中冒出来,她几乎颤抖着重新打开两张截图,颜汐,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噢,酒店在附近,和严立这套公寓的直线距离,不超过500米。
林筱筱几乎一夜没睡。惊愕、愤怒、屈辱、不甘、痛苦……他们识于微时,支持和陪伴了超过了彼此人生大半的时间。在一起的十三年,他对她那么好,偶尔争吵,也是他先主动和好;读书工作,都以她选择为先。她知道的,他有多爱她。她亦那么爱他,信任他比信任自己更甚。
或许他只是在公司通宵加班,担心自己心疼才没有告诉她?
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万一不是呢?
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6点,她终于起来换衣服,出门又折回来拿了一顶之前和严立去海滩买的大沿沙滩帽。她走路过去的,清晨的街道还没来得及喧嚣。她跟着手机导航,走捷径穿过狭窄的街道,高跟鞋敲在地上,有种寂静的回响。
林筱筱上班时站立和走动的情况比较多,平时基本穿方便舒适的平底鞋;工作累,又经常穿白大褂泡在实验室里,相比起早起化妆她更愿意多睡二十分钟。而严立所处的行业很不同,身边都是走精致路线的高级精英。即便前一晚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一早还是会爬起来赶在上班前先去趟健身房,然后在跑步机上抓紧时间看财经新闻。仿佛不提升个人穿搭品味、不管理好身材,便不值得客户信任。
因为某种程度上,你的个人形象的确反应了你的收入和自律能力。
因而为了准备这个惊喜,林筱筱还选购了新的裙子和高跟鞋。新鞋打脚,每一步都刺激神经。疼痛让人清醒,她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进便利店买了创可贴将脚后跟的伤口保护起来,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提醒自己应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要预设可能会遇到的所有不堪,才能计算和练习应变方案。
大概7点半左右,她到达酒店大堂,买了一杯热咖啡,在旁边的沙发找了一个可以观察前台的位置。
像平时一样,筱筱在上班出门的时间发信息给严立,他说也准备出门了,因为九点半有个客户的会议。所以她计划等到10点,如果没有看见他,那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
然而严立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八点不到就从客房电梯那边出来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呵,九点半的客户会议,大概是真的。
第96章 如何继续
其实林筱筱最先看到的是方竞珩。
方竞珩退房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到了旁边的大堂吧。筱筱甚至还想,有没有可能因为方竞珩过来了,严立才没有回家?可是,见珩哥没必要瞒着她?划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打过去,严立就和一个女孩出来了。两人虽然保持一些距离,但筱筱看得心脏紧缩,她颤抖着打开相机,不由自主地拉近镜头。
漂亮、精致、时尚,很年轻,毫无包袱可爱地撒娇。
手抖厉害,拍照都糊掉了,她转到视频模式,刚好拍到女孩对他临别索吻。严立没有回应她,但也没有推开。
筱筱原本想过,严立会不会因为业绩的压力要应酬女客户。虽然两人并无经济上的压力,但她知道他在事业上很进取,野心也很大。没错,即便他说谎一夜未归,自己还试图为他寻找各种开脱的理由。
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主动撒娇索吻,大概率是他主动选择的。
她预设过最坏的情况,但原来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所以出轨需要什么合理的理由?出轨,就只是出轨了。
真他妈的,可悲!
其实事实从他和那个女孩一起从客房电梯那边转出来时就很清晰,但筱筱脑袋好像是麻木的,视觉的冲击远比思考推理来得更加直接且残酷。那个分别的吻,如同尖刀刺入心脏,令她疼痛到窒息。
女孩离开后,看严立转身走向大堂吧。筱筱下意识压低帽檐从另一边过去,坐到了他们的旁边。她现在无法快速对信息做出准确判断和思考,也是下意识地,她打开了手机录音……
心脏在疼痛中慢慢紧缩成一团,在自我保护的麻痹中变得坚硬迟钝。呵呵,听严立和珩哥的对话,他们甚至,从上海就已经开始了?
筱筱的本意并不想那么狼狈,但她实在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欺瞒。她亦无法欺骗自己,假装不知道。本质上来讲,她站起来撕破残忍的真相,并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她从小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忍气吞声”,她不可能会独自“体面离开”。
回深圳的路上,林筱筱的思绪一直混乱不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思考,难以准确感知及描述自己的状态。她刻意麻木一言不发,为了不提前崩溃。
严立克制内心的恐慌,打了几个工作电话,临时调配安排手头紧急的工作。筱筱会出现在酒店,只有一个原因。他发给颜汐:“为什么?”不是说只要他来见她,她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么?
“好奇。”颜汐看见严立三人一起上了车。她没有看到林筱筱的样子,但看上去的确气质很好,身形优越。“只是想知道你捧在手心的人,会不会像你坚信她一样坚信你。”颜汐知道林筱筱在事业单位工作,提前预定了机票和酒店,预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她反应、调查、申请港澳通行。
事实上她上周发了信息之后,一直没有任何回复。她一度以为林筱筱不会来的。
严立直接拉黑了颜汐。
到家后筱筱觉得身心俱疲,她倒在沙发上,身体像被千斤重物压住,动弹不得。
严立惴惴不安地坐到她前面的地毯上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很安静,没有指责没有大吵没有崩溃,却更让人心惊胆战。
他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什么时候……开始的?”筱筱尽力克制,但一开口已经哽咽。
“从来没有开始过。”看她那么难受,严立的眼睛马上红了。
“我只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