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错。
他不够有文采,他不够有能力,他没能得到停月的认可。
他这样污臭的人,真是…真是玷污了停月。
这个认知另公仪铮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却也让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愈发旺盛。
停月似乎很勉强,他从前兴奋着没在意,今日,旁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时,是深藏不住的恐惧。
哈…恐惧。
停月也怕他呢。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吓着停月。
公仪铮的目光向来毫无遮掩,宋停月顿了顿,也偏头去看。
“陛下,一会儿下车怎么办?”
青年的目光看向公仪铮的分量。
公仪铮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调笑道:“孤弄不下去,还得月奴帮忙。”
停月一定会羞的不理他吧。
“……怎么帮?”宋停月闭了闭眼,伸手握住,“这样吗?”
青年低垂着眼,面色淡然,只有薄红的眼尾暴露了他的羞涩。
公仪铮拍开他的手,将他规规矩矩地放在榻上。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带着点沙哑。他转过头,刻意回避了青年的视线。
宋停月不解:“那要怎么做?”
公仪铮紧紧抿着唇,摇头。
宋停月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得不出一点结论。
奇怪,之前这样子…不是都欣然接受吗?
他一时找不着办法,只能看着眼前的车帘发呆。
心思不在公仪铮身上后,他的目光和耳朵里多了许多东西。
这是皇帝的龙撵。
这是皇帝的仪仗。
外面的人在跪皇帝,也在…跪他。
他也要跪皇帝。
他忽然对皇帝这个词有了愈发清晰的认识,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问自己,如果公仪铮不是皇帝,如果盛鸿朗将他换到一个平民身边,和平民有了首尾,那他会依据礼法委身吗?
他不会。
清醒过后,宋停月忽然明白自己的抗拒与恐惧从何而来。
抛去皇帝的身份,公仪铮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打上登徒子的标签。
他也是受害者,他娶的本不该是自己,可他是清醒的,是明白的,他是有选择的!
但公仪铮还是要了他,抹消了他的其他选择,堵住了其他的路。
宋停月没有细想,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法喜欢公仪铮。
可是,他唾弃地发现,公仪铮在他面前低伏做小、在他面前卖可怜、在他面前表现的时候,他竟然……
竟然觉得不错。
他感到了一丝兴奋和享受。
宋停月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兴奋从哪来,享受又是从哪来?
他不明白。
他呆呆地从缝隙里看到外头跪下的人流,看到气势昂扬的金吾卫,恍惚间生出错觉。
众星拱月,他们不仅在护卫公仪铮,也在护卫自己。
这给他一种,他和公仪铮是平等的错觉。
他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秋日本就湿寒,刚刚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心绪不宁。
下车后外头的风一吹,他竟然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