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宋停月觉得,今日的陛下似乎有些心虚。
他不好让陛下难做,便接过花,轻轻柔柔道:“先去用膳吧。”
公仪铮摸了摸鼻子,暗道不好。
他与停月向来都会说清楚话,很少有拖拖拉拉的时候,就算是吵架,也会吵个所以然出来。
可停月今日什么都没说,这反而更恐怖了。
他完全不知道,停月心里想的是什么。
公仪铮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正想打探一下,就听见停月问:“陛下,刚刚的奏章在哪里,我还想再看看。”
陛下每日批阅的奏章,都要批完了、他核对一下、内阁核对一下,才会发往各部,现在应当仍在。
公仪铮只说:“孤批阅了,随手塞了个地方,眼不见为净。”
男人说的平静如常,可宋停月却从他微微晃动的袖口和忽然的几声喘气里,感知到了一丝隐瞒。
陛下有事瞒着他。
宋停月并不意外,也无意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自己,也藏着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谁又能完全对一个人坦诚呢?
他理解,因而,宋停月决定不去深究。
陛下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一己私欲,或许是因为旁的,总归,盛家犯下了欺君之罪,本就该诛九族。
“既如此,那我不看了。”
公仪铮一愣:“不看了?”
他以为,以停月的性子,多少都要追究一两句才对。
他都备好了在停月面前演戏的人证。
宋停月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慢慢朝殿内走。
整理书房的宫人们见怪不怪,都放下手里的事,有序地退下,为这对恩爱的帝后留下独处的空间。
帝后情深,他们早已从最初的惊讶到接受,再到期盼。
期盼着,他们能一直这样恩爱下去。
有了少君的陛下,与以前几乎判若两人。
从前的陛下不轻易罚人,可若是惹到他,死都算轻松的,整个宫里都充斥着慌乱麻木的氛围,人也不想上进,只想着年龄到了出宫。
如今有了少君,陛下将内廷全给少君管理,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少君手下,只要遵守规矩,就不必怕什么时候没了性命,做得好还有赏金,简直比先帝时期还要好混!
先帝那会儿,不仅嫔妃卷,就连宫人也卷,也像入帝王的眼,搏一搏荣华富贵,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
现在么自从大家在陛下那碰了一鼻子会后,齐齐的都去讨好少君了。
少君好啊,不仅夸赞他们的手艺,还大方的给赏钱,简直是最好的主子!
这宫里只要还归少君管,他们就算是干到死也愿意啊!!!
因而,他们都盼着陛下与少君之间,一定要同现在一样,甜甜蜜蜜才好。
空旷的书房里,宋停月挽着公仪铮的手臂,坐在榻上。
“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宋停月缓缓道,“盛家不论有没有谋逆,因着之前的事,总归是一样的处罚。”
“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青年真诚地看着公仪铮的眼睛,“陛下,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想到”
“停月,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对,他们就一起处理解决。
错,他就陪陛下一起承担。
不论怎样,他都会陪着陛下,陪着他心爱的男人。
夫妻一体,不仅是荣华一体,还是患难与共。
公仪铮的唇颤了颤,只是盯着他的爱妻,没能说出一个字。
在停月包容理解的眼神里,他差点,要把自己心里的一切秘密都吐露出来了。
他差点就要说,所谓的“谋逆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栽赃陷害、是他亲手准备的狗咬狗戏码。
但凡停月去追究,得到的答案,也只有盛家确实谋逆这一事实。
可停月说,他不在乎这个。
他只在乎自己,在乎公仪铮。
公仪铮说:“月奴,终有一日,孤会将此事与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