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65节(2/2)

维止公公低声告诉二人,“皇上回去不久,突然起兴致要下棋,携了宣妃悄然前往东院拜访御史中丞,一整晚都在房间里下棋,是黑鸟来袭有人知会御史中丞,才知院里出了事。”

“宣妃呢?”沈洛问。维止公公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说:“姜小姐方才抬出来时,宣妃险些没站稳,现正在西院陪她。”

沈洛心下了然。

两人向皇上行礼,各自禀明所见经过。

“幸好有太子和沈洛及时清除黑鸟,否则正院刺客也不会这么快被人察觉。”程献之感叹。“秦澈不是已经带兵上来?”韩绩反驳说。

“李慕翰为人低调勤恳,绝非贪图富贵之人,平日对边境受难百姓很是怜悯,常拿自己薪饷救济他们。这次不知是受何人挑拨,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夏侯常均说话有些急乱,没有顾到程献之与韩绩正在说话。议事厅散会后,他就回到东院休息,之后黑鸟来袭整个东院关闭,他对外面的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连皇上在东院,也是秦恒带兵进来后和其他大臣一同知晓的。

韩绩边听边笑,“我还以为将军与齐允多么交好,原来出了事也是往齐家身上推。”他讽刺说。

“你什么意思?”夏侯常均惊异道。

“要是刺杀成功,获益最大的不就是夏侯将军?”一名保守派官员冷声说。“江夏公病重,长子轩琮在折冲府受训,女儿轩瑷境外未归,这时候策划谋反有何意义?”

“但将军家则不一样。有永懿宫的人出宫说,太后得知绛霜翁主将许配给九皇子后,暗中派人调查过九皇子品行,九皇子为人性情狂暴,经常下重手打骂身边人,宦官、奶娘、妹妹无一例外都被他打过,溆映宫几起宫人失踪案也和他有关,最重要的是十皇子洵出事那天,有人瞧见他也在碧湖附近”

众人为之哗然,沈洛瞥过秦澈,秦澈镇定自若。

“如此消息,在冬城传播开来,将军能不着急?”官员继续说道。

“简直一派一派胡言!”夏侯常均呵斥道。“丰儿常年生病,连床也下不了,如何打骂他人?我这次管教不力,自会担责,休要泼脏水挑事!”

“什么时候据说、听闻也可以作为证据?”慕容不疑帮腔道。“说在冬城传来,我怎么从未听闻?”

“那就彻查!”韩绩表示。“从宫里发生的事一桩桩查起,如若夏侯家无罪,臣等自当领罪。”

“就请皇上彻查!”夏侯常均请命说,随即拿出兵符呈上。

“夏侯,你先收回”皇上说。——“望皇上遵从夏侯将军心愿,还事情一个真相。”保守派官员抢先说,其他人跟着附和。

“齐家也要查!”鲁仪补充说道。他头顶发冠没有戴稳,拄拐时摇摇晃晃,不过依旧精气十足。“这次的事不管和齐轩瑷有没有关系,只要有她在,就会给叛乱的人壮胆。”

“如此”皇上一度抬头仰望星空,手里紧握兵符似要将其捏碎,不过很快他恢复平和笑容:“就如爱卿们所愿!”

话音落,皇上往东急走几步,突然回头满怀怒意,大臣们都屏住气,看他还想做什么。他却面向沈洛,斥责道:“你还穿着别人衣服作甚,不去问宣妃安?”

“是!”沈洛跪安,褪下外衣匆匆离去。

第91章 别院风云(四)

姜婉已经缓了过来,躺在病床上与悠兰说话。她心情颇为不错,丝毫没有死里逃生之感。“这梅雪团还是韩府丫头做出来的好吃,也不知是不是配方没给全。”她认真思索道。坐在旁边的宣妃则神色忧虑听顾太医回禀病情。

沈洛从外边进来问安。

姜婉笑着望向她说:“你来啦!”沈洛微微点头,宫女随即引她到隔间换身干净衣服,尽管姜婉只是临时住一夜,宫女们已经将这里布置成宣景宫的风格,所有物品的摆放习惯都同宣景宫一模一样,宫女贴心为沈洛递上热帕、清水,并帮忙梳头整妆。她们熟练的动作和忙碌有序的身影让她恍惚有回到宫里的安全感。

沈洛身体里的暖意回升,为人的感觉也是。她观察镜中的自己,确定是熟悉面容后,整理表情重新回到屋内。

“正睡着觉呢,刀就架脖子上。”姜婉瞧她出来,念叨先前在正院里发生的事。沈洛莞尔,她在向宣妃请安后,坐到榻下低处。

顾太医叮嘱:“姜小姐的病非一朝一夕,回宫后需静养调理,不宜再外出走动。”宣妃内疚道:“原以为黑鸟来呆在房间里就没事,没曾想竟会有刺客闯入正院。”

姜婉浅笑讽刺道:“真是一点没察觉呢!”

走廊传来男人的声音,“真是不知!”皇上也来看望她,直白说。太医等人脸上微微流露诧异。

姜婉向他点头致意。“早晨,皇上见你下棋输给献之觉得不可思议,临睡前又想到此事就带我去找他切磋棋艺。”宣妃解释说。

“结果呢?”姜婉好奇问。

“四负一平。”皇上淡然说。

她满意这个答案露出开心笑容,渐渐笑容转为咳嗽越咳越剧,脸色骤白如纸。顾太医急忙分开众人,以针灸、热敷等方式为她治疗。宣妃急得面容失色,泪如雨下,皇上揽着她不停安抚说:“没事,没事的。”实际,他脸色也变得很凝重,认真看顾太医为姜婉治疗。

沈洛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握住姜婉的手。半刻钟后,姜婉再次平缓下来,顾太医向皇上回禀病情,“受苦了!”皇上说道。

姜婉略微点头,不敢再有情绪波澜。

李太医等人从隔壁屋出来,安静坐在走廊边等候,排头人躬身时帽冠恰好是能被里屋人看见的程度。维止公公低声提醒皇上,随即请进李太医。李太医表示太子伤势稳定,没有大碍。皇上凝固的表情稍微有些动容。

“如若不是太子和沈洛进院通禀,被刺客挟持的该是我们了。”宣妃感叹说。或是因先前受到惊吓,她额头冒出不少冷汗。皇上浅淡一笑,“这次幸而有沈家姐弟在。”

沈洛深感意外,皇上声音轻柔到仿佛不是他。他目光注视着她,轻微点头。“先让姜婉好生休息罢!”转而又对宣妃说。

“是,娘你也早点休息!”姜婉说,眼睛一度停留在宣妃肚子上。“等你好了,记得增进棋艺。”皇上走出屋子,突然回头叮咛。

姜婉有些诧异,“竟是他赢了!”她摇头觉得好笑。

“布局可是需要累年的功力。”沈洛说。

姜婉示意她欣赏程家侍女调香。一名三十余岁的女子娴熟摆弄各种香料,将它们揉捏混合再刮抹成粉,最后倒进装有清泉的花瓶里,插进一束闭合的梅花,不一会儿花渐渐开了,清雅的香气在屋内散发。

侍女告辞离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这时,姜婉方开口说:“你觉得这次的刺客和上次云思堂行刺的是不是一伙的?”

沈洛摇头,“上次的刺客行为果断,目的唯有皇上。而这次的刺客提前一日就在别院闹出动静,而且李副将还说了太子也行”

“皇上能死自然最好,如若不能就可能把事情闹大,大到所有贵族都不能忽视的程度。”姜婉说。

“所以皇上会这么生秦澈的气。”沈洛叹息说。“你以为是大司空?”姜婉问。沈洛摇头说:“大司空是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