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肯定好闻。”
李婶端着铁盘过来听到这话不由笑道,“这又是糖,又是油,多金贵,还有山楂芝麻,尽是些好东西,别说你们丫头,我个老婆子都稀罕。”
姜红梅连连点头,“李婶,我就是觉得这个味道闻一闻,不用吃饭,我都感觉不到饿了,简直太神奇了。”
林小棠给月饼翻着面,闻言随口道,“你们卫生室的消毒水味,每次我闻一闻,也觉得自己特别健康,不用吃药打针立马就能好。”
几人听了她这话顿时笑作一团,豆渣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转着圈儿地蹦跶。
“你不知道,自从张军医知道我跟你是室友后,对我更严格了。”
几人笑过后,姜红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总觉得我可以更好,天老爷,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林小棠歪头想了想,“红梅姐你本来就很厉害啊,你看你刚开始来的时候还不会包扎,现在你都可以给人熟练的打针了。”
被林小棠这么一夸,姜红梅颓废了一上午的心情总算是好多了,好在她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她拍了拍手起身利落地帮忙。
真干起活来她可真像姜老爹说得,一个顶俩,这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把式,也怪不得老王第一次在炊事班见到姜红梅时,就以为她是来炊事班帮忙的。
只见她轻轻松松就把一大捆柴从后厨拎到了土灶旁,中间都不带喘气的,这活往常可都是何三妹的“专属”,其他人搬的话,都是要两个人一起抬着走。
这回就连烧火的何三妹都惊讶地瞧了瞧她。
李婶张了张嘴,半天只感慨道,“小姜啊,你这是拿大棒的手,去挑了绣花针啊!”
姜红梅拍了拍手,一脸疑惑地看向众人,林小棠低头偷笑。
姜红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解的挠了挠头,“这柴火够吗?不够我再去拿点?”
看她这幅呆头呆脑的模样,这回就连含蓄的何三妹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好啦!大家来尝月饼。”
林小棠招呼着众人,解救了手足无措的姜红梅,“这是新研究出来的口味,大家快尝尝看?”
距离中秋节还有两天,这天郑团长又要去总部开会,他特意从炊事班包了一盒自制月饼带上。
总部后勤办公室,老杨正在整理文件,郑团长腋下夹着文件,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脚步轻快地就拐进了办公室。
“呦,什么风把郑大团长吹来了?”
杨部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凝眉想了想,他们军区的物资应该已经全部拨下去了,这么大阵仗来找他能有什么事?
“路过,路过。”
郑团长把油纸包往桌上轻轻一放,故作随意地掸了掸袖口,“给你带点好东西尝尝,下次可别说我有好事不想着你了啊!”
杨部长狐疑地打量着桌上的油纸包,“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打开看看。”郑团长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朝着油纸包努努嘴。
杨部长看了他一眼,打开油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圆滚滚的月饼,土黄色的表面粗糙,一看就是杂粮做的,但上面的花纹都是清晰,看着不像是供销社出来的成品。
“月饼?”老杨不由挑了挑眉,“今年不是没有月饼定量?你打哪儿弄来的?”
一听这话,郑团长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自己琢磨的呗,炊事班瞎鼓捣的,你尝尝,给点意见。”
郑团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说到“给点意见”时还特意拖长了音调,一脸等着被人夸的表情。
杨部长太了解这位老战友了,这故作谦虚的强调,这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如果屁股后面有条尾巴,这会儿指不定摇成什么样,这分明就是来显摆的。
他拿起一个月饼掂了掂,沉甸甸的,凑近闻了闻,杂粮的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看着不怎么样啊。”杨部长故意板着脸说道,满意地看到郑团长的笑脸僵了一瞬。
“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你懂不懂?不是我说你老杨,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虚荣’,尽关注些虚有其表的东西。”
郑团长可容不得人说这月饼半句不好,嘴皮子从来没这么溜过,“我们做人就是要像这月饼似的,做个朴实无华的同志。”
杨部长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政治课”噎住,无奈地摇头,“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上思想教育课?”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掰开月饼,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馅料,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传来出来。
杨部长挑眉,“呦,你们那炊事班还有人会做山楂月饼,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先尝尝?”
郑团长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他的口粮省出来的,他自己都没舍得吃。
杨部长掰了一块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回油后的山楂月饼口感变得更软糯,杂粮的粗糙口感被绵软香甜的内馅中和着,枣泥入口细腻,酸甜的内馅裹着韧性的杂粮皮,越嚼越有滋味。
山楂月饼整体口感是甜而不腻的,吃完一口,连带着胃口都被打开了,只想再来几块。
“怎么样?”郑团长凑过来,明明期待得不得了,偏要装出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杨部长瞅了一眼猴急的郑团长,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地又掰开一块芝麻馅的月饼。
酥松的饼皮带着浓浓的麦香,香醇中还带点芝麻的小颗粒,回油后的芝麻馅月饼不像刚出锅时一样掉渣特别太厉害,口感焦香朴实,吃一口让人很有满足感。
“炊事班谁做的?”杨部长细细咀嚼后,微微点头,“那个小丫头?”
郑团长见他吃了半天,也没尝到他最中意的红豆沙,从油纸包里挑了挑,“你再尝尝这个,我们一共做了三种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