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政委也笑着附和,“是啊,我们都好奇着呢!你这‘顺风耳’的名声,可在咱们干休所传开了!”
林小棠被几位老首长灼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啦!可能就是……嗯……运气比较好?”
“这耳朵灵是天生的,还能有啥诀窍?”有老首长心急想往下头问,“后来呢?人都平安救出来了吧?”
“平安!都平安!” 林小棠赶紧点头,“队长他们带着群众躲到山缝里去了,他们是不是可机智了!就是出口被堵住了……”
“哎呦,真是险啊!”老师长听得直拍大腿,“多亏了你丫头机灵!不然严战那小子和他带的兵,还有那些老乡,可就悬了!”
……
等到林小棠喜滋滋地从干休所回来,刚踏进食堂门,她就直奔墙角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
老王班长正在灶台边检查晚上要用的食材,瞧见她这豪迈的牛饮架势,忍不住直笑,“怎么?在干休所里老首长们没给你水喝吗?怎么渴成这样?你这一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我看着都累得慌,明天再去干休所也不迟啊!”
林小棠抹了抹嘴,舒服地“哈”了一口气,“喝了!俞所长还给我泡了糖水呢!但是走回来这一路又渴了嘛!”她把斜挎包摘下来放好,这才继续说道,“明天我可去不了干休所,我还有事要办呢!而且,我也怕老首长们太想我嘛,他们叫我去,主要还是想打听打听洪水的事儿,心里记挂着呢!”
“洪水的事儿?”老王随口道,“那他们直接问俞所长不就行了?他肯定清楚情况,再不济,问问团里也能知道个大概啊?”
“那他们知道的肯定没有我清楚嘛!”林小棠小脑袋一扬,带着点小得意,“而且他们说得肯定也没我仔细!我可是按天说的,哪天水位涨到哪儿了,哪天险情最严重,哪天开始退的水,哪天太阳出来的……我都说得清清楚楚!这样老首长们听着心里才有数嘛!”
老王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她刚才的话,不由问道,“你刚才说明天有事?啥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明天我要去收拾菜园子啊!”说到这,林小棠忍不住叹了口气,小脸都垮了下来,“我从干休所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菜地瞄了一眼,唉,真是惨不忍睹,那些小白菜、小萝卜,还有刚长起来的小青菜都被冲得东倒西歪的,好多嫩苗都趴窝了,我看得赶紧重新补种,好在现在还来得及,就是可惜了之前那些嫩苗苗,长得可水灵了……”
老王没想到她这一下午功夫,从最北边的通讯室跑到最南边的干休所,中间还顺带去视察了菜地,这精神头十足呐,他正感慨着,就听林小棠开始念叨,“班长,仓库里是不是还有一块老腊肉啊?咱明天把它吃了吧?我看大家都馋肉了呢!”
老王闻言眯起眼睛看着她,故意板起脸,“怎么?今天李连长过来打饭的时候,是不是又偷偷跟你嘀咕啥了?”他可是看见李连长凑在窗口跟林小棠说了好一会儿话。
林小棠狡黠地眨眨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可是答应了李连长要保密的,她笑嘻嘻地凑过来,“班长,我也馋肉了呢!而且严队长他们这半个多月也没吃上几口像样的荤腥,肚子里肯定缺油水了啊!”
老王没好气地戳穿她,“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之前你们出发去抗洪的时候,后勤给的那批鸡蛋不是都让你煮了带上了?你当时不还说,鸡蛋就是最好的荤腥嘛?”
“哎……那哪够啊……”林小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班长,您是不知道,那鸡蛋大家都没舍得吃几口……小王庄的那些孩子看着真是……又可怜又懂事,战士们有啥好吃的都紧着孩子们了……”
她这话要是让小王庄的大队长听见,估计能笑得把旱烟杆掉地上,最鬼精的就是这群小娃娃了!实在是不能低估这群小豆丁的“侦查”能力,尤其是丫丫这个小妮子,凭着对爷爷藏东西习惯的了解,她总是能很快就找到,所以大队长此刻正在为黄豆小麻球的藏匿地点而头疼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小棠就起床了,她先是把昨天晚上看完的课本温习了一遍,今天要去菜园子干活,白天恐怕没时间看书了,只能抓紧早上的这点空闲。
吃了早饭,林小棠就背上她的小背篓,脚步轻快地朝着菜园子去了,老王班长体恤她要下地干活,今天早上特意没排她的班。
菜地经过前几日暴雨的摧残,果然是一片狼藉,篱笆歪斜,泥土被冲得到处都是,原本整齐的菜畦也是泥泞不堪。
林小棠刚走到地头,都还没来得及感叹,那些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蔬菜们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满心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叽叽喳喳地诉起苦来。
小白菜有气无力地扑腾着沾满泥浆的嫩叶,「呜呜呜……小棠小棠!你可算回来啦!快看看我们呀!之前那大太阳把我们晒得多水灵啊!结果这大雨泼得我站都站不稳!你看我这叶子都蔫黄了,再泡下去,怕是要烂根,直接交代在这儿了!呜呜呜……我们小白菜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旁边和黄瓜藤纠缠在一起的西红柿也气愤道,「别提了!你看看我们比你们还惨!好不容易长出来几个小果子,眼看着就要变红了,结果被这暴雨一顿偷袭!现在好了,小果子一身泥巴不说,我感觉都快烂根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埋在土里的胡萝卜声音闷闷的,委屈地带着哭腔,「你们好歹还能看见天日呢!我在土里待得好好的,就等着变得又甜又脆呢!结果这雨一下,直接把我身边的土都被泡得跟糨糊一样,又黏又闷又潮!我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这回肯定要发霉长毛了!现在这模样,挖出来肯定也是又软又烂,谁还会要我啊!」
就连平时看着最泼辣的青椒,此刻也蔫头耷脑,「你们别看我们青椒长得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其实我们最怕泡水了!这次雨水太多,我们喝得肚子都快胀破了,硬撑着才没倒下去。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的叶子都快掉光了!这雨……咋就不能温柔点呢?」
林小棠一边听着它们哭诉,一边利落地挽起袖子忙活,她先把倒掉的黄瓜架子重新扶正绑牢,不然旁边的西红柿秧藤都要被压坏了。
蔬菜们看她开始收拾了,心情也慢慢好起来了,不由好奇问她前段时间去哪了,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林小棠一边清理着烂叶子,一边告诉它们有个地方发了很大的洪水,很多庄稼都被淹了,房子也倒了,很多人都要能爬到屋顶和大树上躲着呢!
蔬菜们一听,顿时觉得自己的这点委屈好像也不算啥了,纷纷安静下来。
小白菜也抽抽搭搭地说,「啊?那么严重啊?那……那他们比我们还可怜哦……」
青椒紧跟着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们好歹还有小棠来救我们……」
林小棠正蹲在垄沟里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被暴雨打得蔫巴的小白菜,突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林小棠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我的妈呀!这……这是哪儿来的大肥猪?”
只见地头边上的篱笆被撞开了一个大豁口,此刻一头黑黝黝的大野猪正晃着脑袋不耐烦地蹭着菜地,看那体型,瞧着比炊事班养的那些年猪还要壮实。
短暂的惊吓过后,林小棠随即就是一喜,“咦?你这是闻着味儿来投奔我的吗?”
这可是有先例的,之前她跟着战士们参加野外对抗演习,一路上可没少偶遇过自己送上门来的野鸡、野兔,甚至也有一头大野猪。不过,在这军区大院里还是头一回遇上主动送上门的,这野猪胆子可真不小,也挺会找地方的,直接摸到菜园子来了。
那野猪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嘴角咧着,露出森白吓人的獠牙,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哼哧声,它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寻常人见了只怕要腿软,可林小棠心里还真不怎么怵,她尝试着和它友好沟通,“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怎么找到这菜地的?是不是闻到我们食堂的香味了?”
但奇怪的是,那野猪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又往前逼近了两步,林小棠一连又问了几个问题,那野猪都毫无回应,小眼睛死死盯着她。
直到这时,林小棠才猛地察觉出不对劲来,她竟然完全听不到这头野猪的任何心声,细听之下也只有它粗重的喘息声。
林小棠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询问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黄瓜,“喂喂!你们快跟它搭搭话!看看它会不会搭理你们?”
小黄瓜的叶子抖得跟风中的筛子似的,「不……不行啊!它根本不理会我们!」
旁边一颗比较机灵的西红柿小果子颤声道,「小棠!别白费功夫了!我们刚才就跟它打招呼了,它理都不理!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头不会说话的哑巴猪!」
“哑巴猪?”
林小棠愣住了,她集中精神努力去听,却依旧只能听到野猪粗重的“哼哧”声,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食材带来的那种亲切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动物未经驯化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林小棠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这黑炭头真讨厌!干嘛踩我们呀!」被野猪蹄子不小心踩到的胡萝卜气呼呼地尖叫。
小白菜也吓得紧紧贴住了地皮,恨不得钻进土里去,「臭黑猪!滚开!不要来拱我们啊!我们的根都快被你拱断了!」
「小棠!小棠!快跑呀!这猪油盐不进,根本听不懂咱们的话!它好像盯上你了!小心它发狂顶你啊!」小黄瓜焦急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