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也是有缘了,都是被同一群最可爱的人救过的,没想到还能在军区这遇上呢!」小王庄的板栗语气热络起来。
「就是就是!那这样说起来,咱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大家交个朋友!」后石村的板栗这时也彻底放下了身段,主动示好,「别看我们个头大,我们可不会欺负小栗子!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这几筐来自不同地方的板栗,因为这相似的经历顿时凑到了一起,挤挤挨挨的几大筐,看着就热闹。
「天天听那些小萝卜头念叨小棠姐姐做饭可好吃了,也不知道小同志会把我们做成什么美味呢?」最后,所有板栗的心声都汇聚成了一个期待。
老王班长见林小棠对着信纸笑得开心,好奇地问道,“丫丫是谁啊?瞧把你高兴的。”他没去过小王庄参加抗洪,对那里的情况不了解。
但是,雷勇他们这些特种兵可是参加过小王庄的抗洪抢险的,对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跟在林小棠身后跑的小不点印象深刻,听到这话疑惑地挠挠头,“丫丫?她才几岁啊?就会写信了?”
林小棠“噗嗤”一声乐了,她扬了扬手里那张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脚丫子的信纸,“不会写字呀!所以她就在纸上画了个小脚丫嘛!喏,你们看,是不是画得还挺像,我一眼就认出来啦!”她喜滋滋地把信递给大家看,信当然是大队长写来的。
大队长在信里先是说了些村里灾后重建的情况,庄稼长势很好,还说后山的板栗林今年收成不错。他还特别提到了丫丫这群孩子们整天念叨,说小棠姐姐还没吃过他们村的板栗呢!
大队长在信里写道:“……丫丫这娃子性子轴得很,自从你走以后,天天蹲在那棵最大的板栗树下头,眼巴巴地瞅着,掉一个捡一个,宝贝似的收在她的小布袋里。刚开始那两天,板栗熟得慢,可把这帮小崽子急坏了,三娃子还撺掇着要爬树去摘,要不是我吓唬他们说生的摘下来又涩又麻,吃了肚子疼,估计那树都得被这几个小皮猴薅秃噜皮喽……”
看到这里,林小棠忍不住笑出声,眼前仿佛出现了丫丫和三娃子他们像一群小松鼠似的在板栗树下忙碌又焦急的小身影。
除了孩子们的心意,大队长还说村里人都记着战士们的恩情,村里也没啥稀罕物,就这些自家山上的板栗算是点心意,请大家务必收下尝尝鲜。信的末尾,大队长还特意强调了,邮过来的这些板栗都是丫丫、三娃子这些孩子们一个个亲手从树下捡回来的。
雷勇他们看完大队长的信也是忍俊不禁,不过李小飞眼尖地指着旁边那几个编法明显不同的大筐子,里头的板栗个头看起来也更大些,“那这几筐又是谁寄来的?”
“这些是翠儿姐姐从后石村寄来的。”林小棠已经把另一封信看完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大队长寄板栗是感谢咱们抗洪,你的翠儿姐姐为啥也寄这么多板栗来呀?”李小飞问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这还用问嘛!”林小棠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我们是好朋友呀!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啦!”
其实根叔根婶,也就是翠儿的爹娘一直很感激林小棠对翠儿的帮助,自家闺女识字不多,有什么不懂的就总是写信问林小棠,这两年真是跟着教会了不少东西,根婶都觉着闺女越来越聪明了。更别提前阵子翠儿过生日,林小棠还把自家攒下的布票寄过去,说是给翠儿做新衣裳的,还记得当时翠儿从信封里拿出布票的时候,可把根婶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们都想到了一起呢,都寄了板栗来。”林小棠看着那几大筐板栗,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一旁的老王也笑着感慨,“可不是嘛!这赶巧一起寄来了,像是约好似的!”
雷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林小棠,语气里满满的羡慕,“之前班长就老说你有口福,是咱们炊事班的福将,我现在总算是心服口服了!你看看,你人在炊事班坐着,好吃的都能自己找上门来!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大筐板栗,“小棠啊,这么多板栗,你打算怎么吃?有咱们的份儿没?可不能再像上次那小饼干似的,光让我们闻着味儿,一口都捞不着了!”
“就是就是!”李小飞赶紧在一旁帮腔,嘟囔着,“你是不晓得,那些尝过小饼干的大龄男同志回来以后把那小饼干夸得天花乱坠的,跟我们炫耀起来那叫一个能说会道,唾沫星子都快把我们淹死了,不是说他们都木讷,不善言辞的嘛?我看着挺能说的啊!”
雷勇一听这个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就是!最可气的是,他们还专门跑到我们跟前嘚瑟!故意馋我们,而且还专门挑我们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过来溜达,左一句那小饼干有多酥多香,右一句那小饼干甜而不腻,你说他们怎么那么多心眼呢!”
旁边的小李忍着笑,难得的说了句公道话,“那能怪谁呢?雷勇,还不是你自己之前拉得仇恨太多?你忘了是你先挑的事儿嘛?上次人家林连长好不容易搞到点水果糖,是不是你屁颠屁颠跑人家宿舍门口,咂摸着嘴说咱们小棠做的冰糖肘子有多稀罕,还有那个水煮鱼有多过瘾?你要是不去馋别人,别人怎么会故意来馋你,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雷勇讪讪地挠挠头,但马上又梗着脖子信誓旦旦地说,“没事儿!此一时彼一时!等着瞧,我很快就能报仇的,到时候看我不馋死他们!咱指定能把场子找回来!”他一边说还挥舞着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李小飞都纳闷了,“你咋这么肯定就能‘报仇’了?”还说得这么笃定?
“这还用问?”雷勇得意大拇指往后一指,指向正在抿嘴偷笑的林小棠,“咱们有秘密武器啊!只要有小棠在,咱们还怕他?”他越说越兴奋,“我们可是天天都能吃小棠做的饭,他们呢?偶尔吃那么一次小饼干就敢和我们东食堂的人叫板?他们这可是自找的,知道这叫啥不?这叫以卵击石!”
说完,他还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林小棠跟前,“小棠,小棠,你肯定会帮我们的,对吧?咱们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林小棠都被他这两幅面孔逗乐了,不过她故意扬了扬下巴,拿乔道,“想让我帮忙?那得看你们表现了,”她指了指旁边那几个大筐子,“这么多板栗要是光靠我们炊事班的人剥,剥完了我们也累瘫了,哪还有力气做好吃的?”
“只要你开口,剥壳这种力气活包在我们身上!绝对给你弄得妥妥帖帖!”雷勇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忙不迭地拍着胸脯保证,“小棠,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小棠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看一直笑眯眯没说话的老王,“班长,今年中秋节,咱们就用这些板栗做些板栗月饼吧!肯定特别香,特别好吃!”
“月饼?”
“好好好!做月饼好哇!”
“就是,做月饼好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雷勇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个个喜上眉梢,“咱们都有两年没正经吃过月饼了!今年可算能解馋了!”
食堂里顿时一片喜气洋洋,只有筐里的板栗们还在迷迷糊糊地交头接耳。
「月饼?那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小王庄的板栗好奇地摇头晃脑。
「听起来像个饼子?可咱们是板栗呀,怎么做成饼?」后石村的胖板栗也努力思索着。
「看样子肯定是个好东西!瞧瞧他们这个高兴的劲儿!比起看到咱们来了还激动呢!」那个机灵的小板栗猜测道。
“那当然,月饼可好吃了,这可是只有过中秋节的时候才能吃到的美食哦!”林小棠碰了碰筐子里的板栗,跟它们嘀嘀咕咕地交流着,“你们放心啦,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们做一件又香又软的外衣,或者……”她歪头想了想,“还是,你们喜欢那种一碰就掉渣的酥皮外衣?”
林小棠一边和板栗们咬耳朵,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得提前问问大家更喜欢哪种饼皮,软皮还是酥皮?必须只能二选一,这次可不能由着他们贪心全勾选了。
没过两天,老王班长开完例会回来,满面春风的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同志们,今年后勤处已经确定了,中秋节会给大家发月饼,我今天特意问了主任这事,他也给了准话,听说一人两块呢!”
“哟!后勤今年大方了啊!”钱师傅一边颠着大勺一边笑道。
虽然今年中秋节的时候后勤会发月饼,但林小棠他们自己做板栗月饼的计划可没变,老王琢磨着,这些板栗放久了可就不新鲜了,而且自己做的月饼提前做出来回油几天,口感会更润更香,于是他们决定提前几天就把板栗月饼做出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几大筐板栗就被搬了出来。
一个个圆滚滚的板栗在清水中追逐着,仔细清洗干净后下锅加水煮上,大约半小时过后,板栗特有的坚果香就从东食堂慢慢飘了出来,甚至飘向了不远处的训练场。
幸好雷勇他们说话算话,一到休息时间不用人招呼,呼啦啦一群人就跑到炊事班来帮忙了,一个个挽起袖子跟板栗壳较上了劲。
雷勇这辈子干活都没这么卖力过,他一边剥一边嘿嘿傻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香喷喷的板栗月饼去那帮大龄男同志面前扬眉吐气的场景,他心里的小本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就等着到时候一雪前耻呢!
“我跟你们说,”雷勇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他们不少人听说咱们食堂要做板栗月饼,还有人拐弯抹角地想过来帮忙呢,他们肯定是想顺便蹭一口!”他笑得特别奸诈,“嘿嘿,让他们馋着吧!他们得等到中秋节那天才能吃上后勤发的月饼,咱们今天就能尝鲜喽!”
林小棠一边忙着和面准备饼皮,一边像个严厉的小监工,眼睛时不时扫过雷勇那边,“你可别光动嘴皮子不动手啊!你看看队长,”她指向旁边一声不吭只顾着埋头干活的严战,“队长剥出来的板栗壳都快堆成小山了,你再看看你盆里这点板栗仁,你是不是在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