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炊事兵 第288节(2/2)

现在饭店里的这些师傅们手艺也不能说差,可就是太寻常了,做出来的菜能吃,但是没有多少想头吃过就忘了,和林小棠的菜一比总感觉少了点鲜活气。

林小棠把围裙叠放在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卢经理您过奖了,我就是个炊事员,在部队和学校食堂做惯了大锅菜,这都是些家常菜,算不得什么。”

“家常菜才见功夫,”厨师长插话进来,他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就站在旁边观察,这会儿开口满是佩服,“小棠同志,今天我可真是开了眼了,别的先不说,就你这油温和火候的把握怎么就能那么准?还有这调味,一样的酱油、一样的糖醋,怎么你做出来的味儿就跟我们做的不太一样呢?这里头肯定有门道,咱们得好好学一学。”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后厨里的师傅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做饭的火候和油温可全靠厨师的感觉,哪怕只是差一分火候,那菜的味道就能差个十万八千里,所以老师傅们常说,“三年学刀工,十年学火候”,可见这东西有多难把握。

林小棠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厨师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窍门,主要就是多练,多看,多琢磨,我也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分享分享我的经验。”

她歪头想了想,笑着举了个例子,“就比如说红烧肉的炒糖色,判断糖色不能光看糖液变成了琥珀色,还得闻,冰糖炒到正好的时候,往往会有一股焦香味,这时候就得赶紧下肉了。要是等颜色变深了,糖就会发苦,要是等闻到了糊味,那就更晚了。”

厨师长听得认真,他点点头,“这个道理大家也懂,但你怎么掌握得那么准?说实话,我有时候都会失手。”

“可能是我在食堂做得多吧,”林小棠挠挠头,“我们食堂一口锅要炒几十人份的菜,火大了容易糊底,火小了不出锅气,时间长了就对火候特别敏感。”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了看厨师长,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小棠同志,那个我想问一下,我炖出来的红烧肉总是发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脸膛黑红的小伙子是厨师长的徒弟,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师傅也指点过他,可是就是得不到改善。

林小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用的是哪部分的肉?”

“就是五花肉啊,”小伙子说道,“肉选的也是五花三层,焯水也焯了,糖色也炒了,可炖出来就是干巴巴的,一点儿不软糯。”

林小棠笑着问道,“那你炖肉的时候,加的是热水?还是冷水?”

小伙子一愣,“热……热水?我用的都是冷水啊,每回焯了水,我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洗完了直接加冷水就炖了。”

“这就是了,”林小棠笑得眉眼弯弯的,“焯完水的肉块表面都还是热的,这时候用冷水一激,肉质就会收缩,炖的时候就不容易烂,腥味也容易锁在里头,你下次用温水冲洗,然后加热水炖,这样才能让猪肉保持松软,炖出来才软烂。”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炖的时候火不能大,大火烧开就得转小火慢慢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炖不出好红烧肉。”

小伙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老是怕炖不烂,回回我都喜欢开大火使劲炖,没想到是越炖越柴了。”

他这边刚问完,另一个年轻师傅也忍不住了,“小棠同志,那个红烧肉炖出来总是有腥味,还腻歪人是咋回事?我按师傅教的加足了料酒和生姜,可就是不对味儿。”

这个问题确实很常见,后厨里好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这猪肉要是处理不好,那股子腥臊味能毁了一锅菜。

林小棠笑了笑,她指着刚才用过的调料,“这个其实很好解决,除了病猪、老母猪的肉腥味重,很难去掉,正常的猪肉只要处理得当,一般很少有腥味。”

她指了指手边的葱姜,“焯水的时候要加葱姜和料酒,水要宽,火要大,煮出来的血沫一定要撇干净,然后用温水冲洗肉块,把黏在表面的血沫都洗掉,这一步不能省。”

“那腻人呢?”年轻师傅赶忙追问道。

林小棠想了想,细细说道,“我觉得肉块下锅煸炒那一步尤其关键,要把肉里的油脂逼出来,煸到表面微焦,这样炖的时候肥肉才不会腻,另外糖色炒得好也能中和油腻,红烧肉的底色正,味道就醇厚。”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炖的时候可以加一两片山楂或是香醋,山楂里的果酸能让肉质更软烂,醋也能解腻增香,不过要少放,一定是吃不出酸味,只留香气的。”

林小棠说得详细,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年轻师傅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试试。

厨师长早就对林小棠调制的糖醋汁很感兴趣了,他也趁机问道,“小棠同志,你那个糖醋汁的比例是怎么样的?我们饭店一开始也用糖醋汁,但总觉得味道差点意思。”

这个问题简直问到卢经理心坎里了,他刚才吃鱼的时候就在琢磨,这糖醋汁调得真好,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非常适口,要是他们饭店能熟练掌握这个配方,那以后做糖醋类的菜品就不用依赖番茄酱了,那玩意儿贵得很。

林小棠走到调料台边随手拿起一个小碗,又拿过白糖和香醋,“我一般是二两白糖,香醋八钱。”

她边说边操作,白糖倒进碗里,大概到碗的三分之一处,然后倒香醋,醋的量比白糖略微少一些,大概到碗的一半。

“这个比例不是死的,可以根据同志们的口味调整,”林小棠说着,又往碗里加了一点点酱油和一小勺料酒,“酱油主要是提鲜,但不能多,多了颜色深,味道也会咸,料酒去腥增香。”最后加了五小勺清水,用筷子搅匀。

“大家调的时候可以先尝一下,”林小棠把碗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位师傅,“觉得甜了加点醋,酸了加点糖,熬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糖醋汁不能熬太久,熬久了,醋味挥发太多,那就只剩甜腻了,口感还会发苦,熬到能挂在勺子上就行了。”

旁边那位师傅接过碗,拿起筷子蘸取了一点尝了尝,他眯起眼睛,咂咂嘴,“嗯……是这个味儿!清亮,不齁嗓子。”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尝,这下子问题更多了,师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平时做菜遇到的难题都倒了出来。

“那鲤鱼的土腥味太重了怎么办?小棠同志,我吃着你这个鱼只有鲜味,一点腥气都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棠同志,油焖春笋到底怎么焖才能入味又不油腻?我炒出来老是碎,卖相很一般。”

“香椿炒出来总有股怪味,一点儿也不香是怎么回事?”

“那个春卷炸出来外皮特别硬,一点儿也不酥脆是什么原因?还有那个皮也特别容易破怎么办?”

“对呀,小棠同志,你这个春卷皮这么薄,怎么还有韧性?”

刚开始有些老师傅还端着架子,总觉得向一个小姑娘请教有点丢面儿,可听林小棠说得实在老师傅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忍不住凑过来,听着听着就那耐不住地加入了讨论。

面子什么的在真本事面前算个啥?难得碰上这么个懂行又肯教的小师傅,大伙儿可不能错过机会。

问题一个接一个,林小棠耐心解答,她说话不急不躁的,每一个小问题都回答得特别仔细,连具体的用量和步骤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厨师长听了暗暗佩服,这姑娘不仅手艺好,稀奇的是还不藏私。

有些老师傅怕徒弟学会了饿死师傅,关键的地方总要留一手,可这姑娘倒好,问什么答什么,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于是,后厨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一群穿着厨师服的师傅们围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小姑娘问得认真,有人拿出小本子不时记记笔记,有人直接上手比划,还有人当场就要实践。

厨师长和卢经理相视一笑,两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给师傅们让出更多空间来。

“没想到啊,”卢经理压低声音,“这小同志真有两下子。”

厨师长点点头,不由感慨道,“何止两下子,你看她说的那些,句句都在点子上,这可全是实打实的经验,这姑娘……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卢经理之前总是听郑海洋说她做饭有灵气,他本来多少还是有点犯嘀咕的,想想她一个大学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顶多就是会几个新鲜花样,可是真没想到她的功底比他想象的还要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