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那是训练消耗大。”
“对对对,你训练最累了,”林小棠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咦,咱们队里可是最讲规矩了,这尊老敬嫂可是老传统,以前的事就算了,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以后呢,雷勇同志,你可得注意点,不能没大没小了,你可得管我叫嫂子,哼哼!”
雷勇顿时蔫巴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先前就怕这个来着,没想到这小丫头脑袋转得还挺快,一下子就被她想到了,还这么快就拿这事儿来压他,亏他还以为今天可以打个翻身仗呢!完了!他有一种预感,今天可能就是他最好的日子了。
几人去窗口添饭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呢,结果回来的时候,其他三人一脸憋笑,只有雷勇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严战抬头看了眼窗口,只见林小棠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一会儿给这个添饭,一会儿给那个加菜,忙得团团转,不过她嘴角微微翘起,远远瞧着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林小棠确实心情很不错,她哼着歌把窗口收拾妥当了,这才拍了拍手,把大勺子交给来换班的钱师傅。
“辛苦您啦!钱师傅!我去吃饭了。”
“去吧去吧,”钱师傅笑眯眯地接过勺子,“小棠啊,今天这白切鸡啊,真是不错!”
可惜,林小棠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她刚吃完饭正帮着收拾碗筷呢,文工团的叶指导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后厨。
叶指导开门见山,谁能想到她竟然也是来给林小棠说媒的,介绍的也不是别人,就是他们文工团的任干事。
这人林小棠也认识,之前沈白薇还在文工团跳舞的时候,她时不时会跑去看她排练,没少跟文工团的人打交道,任干事的手风琴拉得特别好,林小棠还跟着大家凑热闹,一起学过两回呢!
这突然来这么一出,林小棠真是哭笑不得,她端着饭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拒绝得太直接吧,怕伤了和气,可要是含糊过去,又怕给人留念想。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呢,老王溜溜达达过来了,他像是碰巧路过似的,笑呵呵地打招呼,“叶指导,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炊事班来了?”
叶指导也回头笑道,“王班长啊,我来找小棠说点事儿,这可是个大喜事儿。”
“哦,这是说媒来了?”老王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刚刚在旁边收拾辣椒,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不过叶指导,您可能还不知道,这丫头已经有对象了。”
叶指导一愣,不由看向林小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没听说啊?”
林小棠赶紧点头,“叶指导,我是有对象了,报告刚交上去没多久。”
老王接着笑道,“可不是嘛,人都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就等政审通过呢,您说巧不巧?您要早来两天,说不定还能赶上,现在可就不适合了。”
叶指导看看林小棠,显然没想到自己这说媒变成撬墙角的了,不由歉意道,“这样啊……那是我想得不周到了,小棠,恭喜你啊!到时候结婚可得请我喝喜酒。”
等人走了,林小棠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哎,班长,这个政审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
她本来以为交了结婚申请就天下天平了,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又来了一个说媒的。
老王也摇头失笑,“快了,快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两天大家要是听到风声了,说不定就能清净点。”
林小棠现在是越来越庆幸有了严战这个挡箭牌,不然的话,以她现在这个香饽饽的状态,今天这个来说媒,明天那个来介绍,她还怎么安心看书学习?
不过对于林小棠来说,除了平添的这档子事,假期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每天都能看到虎头虎脑的小七斤,没事逗逗孩子,看看书,研究研究新菜谱,要么就是和军区其他炊事员交流交流厨艺。
季班长过来东食堂是最频繁的,特别是当他知道林小棠竟然和京城大饭店还有交流学习之后,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听说东食堂竟然做了白切鸡,季班长自然要上门来取取经,“小棠同志,你这去了一趟大学真是大不一样啊,不仅眼界开阔了,就连手艺也更精了。你看今天这个白切鸡,我以前也做过,可就是做不出你这个味儿,你跟我说说,这里头有什么诀窍?”
林小棠也不藏私,两人从从白切鸡的火候说到清蒸鱼的去腥,从刀工说到摆盘,这一说就是个把钟头。
季班长刚走没多久,沈白薇就领着七斤过来了,林小棠已经知道这小家伙的作息了,这是刚睡好午觉,出来放风呢!
七斤穿着军绿色小背心,露着胖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李婶一看见他就笑开了花,“呦,七斤,来,到奶奶这儿来!”
七斤“咯咯”笑着扑过去,不一会儿就和李婶玩起了“小青蛙跳跳”的游戏。
趁着这工夫,林小棠把严战的事情三言两句就跟沈白薇交待了。
“什么?”
沈白薇当场就傻愣住了,她反应了好半天,这才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不是,怎么这么突然啊?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好好学习怕分心的吗?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谁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跟谁急,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连结婚报告都交了?”
林小棠自个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她挠了挠头,皱眉道,“哎,可能是我太招人稀罕了,你看这一天也不消停的,我想了想,其实结婚也没啥不好的,至少能清净点,而且我和严战同志已经说好了,他会支持我继续读书。”
本来还略微有点震惊的沈白薇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地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呀……你倒是叫得顺口,严参谋长可比你大好几岁吧?你就这么叫他名字?”
想当初,沈白薇和林向军都是结婚了以后才改口的,就这刚开始还有点别扭呢,这丫头倒是一点不害臊。
林小棠笑嘻嘻地说,“名字本来就是为了叫人称呼的,我不叫名字叫什么?再说了,我们军区现在可是有两个参谋长呢,施参谋还没有调任,我要是叫‘参谋长’,谁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其实本来林小棠也是叫严战“参谋长”的,除了偶尔会习惯地叫成“队长”之外,不过午饭过后,严战给她拿了瓶药膏,让她擦一擦扭伤的胳膊。
临走的时候,严战不经意提了一句,“小棠,要是记不住的话,以后可以不用叫参谋长,叫我名字就行。”
“其实严战这人,除了大你几岁之外,还挺适合你的,”沈白薇定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认真说起,“你这个性子太跳脱,有时候还有点莽撞,总像是没长大似的,找个稳重点的也好,正好可以管管你,而且严参谋年纪轻轻就是团参谋长了,要能力有能力,要品貌有品貌,在咱们团里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我性子怎么了?”林小棠不服气了,她挺直了后背,就差拍胸脯了,“我这叫有粗有细,有静有动,有说有笑……多全面啊!”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这话说得,好像是有点自恋了。
沈白薇也被她逗笑了,“你呀,不过结婚了也好,能多个人照顾你,我之前就想劝你来着,这书什么时候能读完,反正结婚又不影响你读书,幸好你及时想通了。”
等知道叶指导今天中午竟然来给林小棠说亲时,沈白薇微微一愣,听说介绍的人还是他们文工团的任干事时,更是张大了嘴巴。
沈白薇反应了半天,忍不住喃喃道,“幸亏你准备结婚了,不然啊,你们炊事班这一天天的还不知道怎么热闹呢,你这政审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我看呐,严参谋这回可有得头疼了。”
林小棠倒是没有刻意瞒着严战,反正这事他早晚也会知道,毕竟叶指导找来食堂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呢!而且叶指导也确实是不知情。
吃晚饭的时候,林小棠找了个机会,把这事儿跟严战说了。
严战听了林小棠的话,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嗯,回头我问问团里政审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安心学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