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仁一听,正中下怀,趁机提出绑架郭庆。
一来郭庆家底丰厚,足以偿债;二来自己与郭庆积怨已久,正好借此了结私怨。
如此一来,詹富得钱,自己泄愤,可谓一举两得。
詹富本就穷途末路,对于詹仁的提议,自然欣然应允。甚至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特意寻来两名帮手,誓要将此事做成。
他与詹仁密谋数日,最终定下一条毒计:先由詹仁修书一封,将郭庆诱至城外;再以道歉为名,奉上一杯掺有蒙汗药的茶水。
待郭庆倒下,他与帮手之一迅速将其抬去附近一处隐蔽山洞藏匿。
与此同时,另一名帮手乔装改扮,扮作郭庆的模样,跟着詹仁大摇大摆回城。
事成后,詹仁若无其事返家。
另一人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勒索信送入郭家,以此坐实“郭庆在城中被绑”的假象。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郭庆不疑有他,答应赴约。
九月廿三日,詹仁借口做生意,出城准备。
九月廿四日,他与另外两人出城接应。
可他们枯等半日,只等来郭庆。
他疑心詹仁临时变卦,又恐其中有诈。
权衡再三,他只好作罢,心怀不甘匆匆回城。
昏暗中,徐寄春听完来龙去脉,冷声发问:“詹仁为何非要提前一日出城?”
詹富眼神闪烁:“他去挖坑……”
徐寄春懂了。
詹仁不光想要郭庆的钱,还想要郭庆的命。
十八娘:“子安,你快问问他,詹仁在何处挖坑?”
徐寄春原话转述,詹富老实回话:“河边有一座空坟,仁弟准备挖开。他说等银子到手,便把郭庆杀了丢进去,一了百了。”
十八娘:“走,我们先去空坟瞧瞧。”
徐寄春寻了个回刑部的借口,提步欲走。
马郎中知他一向独来独往,并不多加挽留,只趋近几步,拱手道:“大人,下官查到一条紧要线索。九月廿三当夜,白阿吉曾在荒宅后的村道现身。”
徐寄春回身询问:“何人看见的?”
马郎中:“一个农妇。她与白阿吉同走了一程,见他失魂落魄,还多嘴劝了几句。”
徐寄春压下心头疑云,命马郎中即刻遣人前往河边空坟。
言毕,他转身离去。
马郎中前脚将他送出狱门,后脚便与身后的万少尹贴耳嘀咕道:“自打徐大人来了刑部,再难的案子,三日内必见分晓。”
万少尹回头望着无人的角落,纳闷道:“徐大人方才怎么一直盯着角落说话?”
马郎中:“我听他们私下说,徐大人靠鬼破案。”
“靠鬼破案是何意?”
“他用阳寿养鬼……”
狱牢深处,幽咽与哀嚎裹在阴湿的风里,在通道内盘旋不绝。
这些往日早已听惯的声响,今日却让人徒生恐惧。
话音未落,万少尹惊得冷汗直冒,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途经一处院门外,他撞见徐寄春对着身旁虚无之处温声细语:“你今日何时回家?要我送你吗?”
乍然听到这两句问话,万少尹更加面无人色,踉跄着逃了出去。
为了破案升官,竟不惜折损自身寿元去养鬼物,简直疯了!
十八娘盯着万少尹逃窜的背影,无语至极:“他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许是忙案子吧。”徐寄春柔声宽慰,再次提出送她回家,“明也忙着搬家,几日不见人影了。我回家冷清得很,不如顺路送你一程?”
十八娘原想答应,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会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徐寄春静立一旁,目光灼灼,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狠下心,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不用了,蛮奴在城里闲逛,我答应今日随她回家。”
“十八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你别胡思乱想。”
徐寄春敏锐地察觉到,十八娘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