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楼。”
黄衫客与贺兰妄的算计,相里闻有所耳闻,但以二鬼的酒量,他深觉徐寄春过于杞人忧天:“他俩最多喝五杯便醉。”
徐寄春闷声闷气:“爹,你也不想吧?”
“不想什么?”
“不想我没法洞房吧。”
“……”
相里闻:“你回去吧,我自会引开他们。”
“多谢爹。”
是夜,子时。
浮山楼众鬼帮忙解决完一众纵火贼,正欲飘上房顶闹洞房,耳边忽闻相里闻的千里传音:“速来长夏门。”
众鬼急匆匆赶至长夏门,但见相里闻独自坐在城楼上。
孟盈丘:“相里大人,出了何事?”
相里闻:“先坐下吧。”
这一坐,便是半宿。
[1]出自明·胡应麟《拟古二十首(其八)》
第131章 逆龙鳞(五)
春深日暖, 草木尽舒。
城垣之内,坊市人声鼎沸;城墙之外,农人往来忙碌。
一闹一朴。
冬去春至。
恭安坊徐宅, 晴光落上案几。
东厢案头,旧日的白瓷瓶被青瓷瓶替下。
瓶中花亦随之换了人间。
绿萼梅谢,换作一捧金英簇簇的迎春花。
十八娘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她慢吞吞支起半边身子,凑到徐寄春耳边嘀咕:“子安, 我饿了。”
徐寄春眼睫半阖,掌心轻覆她后背, 顺势将她重新拢入怀中,温声低喃:“我再抱抱你。”
“我们先去定鼎门送明也。”对于余下的半日光景,十八娘窝在他怀中,扳着手指, 一样样数得认真,“接着就去洛水览景, 顺道催催韦馆主。”
“嗯。”
徐寄春低头落下一吻。
他的吻沿着她的鼻梁往下, 仅在唇边停了一息,便得寸进尺地抵开齿关。
呜咽声被堵了回去。
他长驱直入的舌勾住她的舌,一点点缠紧, 诱出。
鼻尖相抵, 彼此的气息难舍难分地交绕。
她环住他脖颈, 仰首承迎。
他吻得极慢极深,誓要将满心的情意,尽数渡给她。
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等十八娘与徐寄春磨蹭着出门,日头已西沉。
定鼎门下, 陆修晏独自徘徊了半个时辰,才总算盼来那对前日一再保证准时而至的男女。
徐寄春扶膝喘着粗气:“唉,我们跑错城门了。”
十八娘扶了扶帷帽,气息不匀地接话:“可累死我了。”
陆修晏无语地笑了。
他上下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慢条斯理道:“哪有人一路狂奔至此,额头上却连一滴汗都看不见?”
徐寄春尴尬地直起身,解释道:“在家收拾,误了时辰。”
“无妨。”陆修晏眉梢微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有人陪着闲话,倒也不闷。”
十八娘:“有人与你同路吗?”
陆修晏抬手指向几步外的一辆马车:“表弟送舅母门下一位女弟子前往凤城书院求学,我与他们同车而行,也算有个照应。”
“金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