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才不会信他那鬼话!一听就知道是为了抢生意,编排咱们呢!咱给县学送了几回吃食了,前儿个又刚送了三十斤红烧肉,从来没出过岔子的,用的东西干不干净人家能不知道?”王力顿了顿,“要不是赵伯拉住我劝了两句,我还要追上去揍他呢!”
沈悠然点了点头,稍微放心了些,县学算是他们的大主顾,要是因着这事儿影响了后面的合作,也是笔不小的损失。而且县学在县城里也颇有影响力,他们之前还用过县学的名头做背书,若是县学日后不再从他们这里订吃食了,难保其他人不会多想。
“这样吧,大力,你明儿个再到县学一趟,邀请一下那管膳房的斋长,看人家愿不愿意来咱们村里一趟,吃顿饭,也顺便看看咱们做豆腐脑做菜的地儿,让人家心里有个底。”
王力点了点头:“成!唐斋长是个好吃的,到时候咱们多张罗几样,得让他知道,咱们的吃食不光干净,味道也比那酒楼里的还强呢!”
“放心,张罗饭菜的事儿就交给我,你只管把他请来就成。”沈悠然应了一声,又问刘旺和高雷两个,“你们那边有发现大杨村的人吗?”
刘旺先摇了摇头:“倒是没见着人,不过后来跟大力碰头之后,我们俩又回去找人打听了一下,有熟客说,今儿个确实有个别的卖熟肉的小贩沿街叫卖,卖得叫什么‘杨氏炖香肉’,八成还是大杨村的人。”
高雷点点头,跟着补充了一句:“应该不是那个杨东昌了,那大娘说,那小伙子个头跟我差不离。”高雷个子和蒋天旭差不多,在周边几个村里都算是高的。
“应该是杨兴业,”蒋天旭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个子高些,而且,他管杨时叫四爷爷,跟杨东昌一样,都是杨时堂兄弟家的人。”
大杨村是王、杨两姓村,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杨东昌是杨时的堂侄子,杨兴业是杨时的堂侄孙,都是没出五服的近亲。
“我就知道!”王力愤愤道,“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俩说了,肯定是这杨算盘搞得鬼!他整天就爱算计来算计去的,以前连多打桶水他都心疼,现在看咱们卖熟菜挣钱,眼红了,直接算计到咱们头上来了!”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钱大还是保持着要往下走的架势,扭头看众人一眼,皱眉道,“咋都不动?咱这都让人欺负到脸上来了,就这么算了不成?!”
其他人都看向陈金福和沈悠然,等他们拿主意。
陈金福沉声道:“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学咱们卖熟菜倒没啥,可造谣生事,坏咱们名声这事儿,可就太不讲究了,必须得有个说法!”他环视一圈,“大力,正子,吃完饭你们俩跟我走一趟,找那杨时和杨东昌理论理论。”
王力和孙正连忙点头应道:“成!”
钱大却不干了:“不是,陈叔,我…我……”
“你什么你!”陈金福“啧”了一声,“咱又不是去跟人干架的,你赶紧带着大伙儿把剩的这点儿干完,收拾东西下山,该吃饭吃饭,该算账算账,老实在家等信儿!”
沈悠然也点头:“钱哥,陈叔说的是,这事儿咱们占着理呢,你要是冲过去把人打一顿,到时候咱有理也变没理了。”
钱大只能郁闷地点了点头。
陈金福又对沈悠然和蒋天旭道:“你俩也赶紧回家吧,明儿个又是集,肯定有不少东西要提前收拾,别耽误了正事儿,要是戌时还没信儿,你们就先歇下,有啥事儿明儿个回来再说。”
沈悠然和蒋天旭也都点头应了。
晚饭后,两人依旧在厨屋里和面,手上边忙活着,边留神听着外边的动静。
蒋天旭见沈悠然脸色有些凝重,忍不住出声宽慰:“杨时那个人,虽说有些小算计,可他还算要点脸面,面儿上的功夫也会做,陈叔他们去理论,讨个说法应该没啥问题。”
“嗯?”沈悠然心里正琢磨别的事情,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心自己。
他抬头看蒋天旭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没在想这个,我是在想,就算这次陈叔他们讨回了说法,无非也就是让那杨东昌低个头,赔个不是,顶多再让他出面帮咱们澄清几句,可是……”
他手下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蹙起眉头:“这回是正好抓他们了个现行,下回呢?下下回呢?他们只要起了这个坏心,后头随随便便都能编两句这样的瞎话,轻飘飘的,都用不着什么依据,可咱们却得回回想法子证明咱们的清白,难道每回都要把客人请到村里来看看不成?”
这可是典型的“自证陷阱”,钻进去就难出来了啊。
蒋天旭刚才只想着讨回公道出口气,没往深里想,现在听了沈悠然这话,不由也拧紧了眉头,确实,这世道,动动嘴皮子泼人脏水容易,想洗干净,那可真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