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对此非常谨慎,之前在寂静岭破防画图案也不是真心,而只是小小宣泄。
但此时此刻,许艾确实有抱着冒险的想法。
反正都到这种地方了,万一那所谓的邪神真能让他回去呢?
而现在,许艾察觉到了不对劲,浓密挺翘的睫毛轻颤,回看好半天没说话也没动作的黑法老。
黑法老的脸和脖子充斥妖异的黑色纹路,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期纹或画的。
明明是陌生的五官,许艾却皱眉几秒,轻声确认:“安布罗斯?”
黑法老没有回应,金色的眼眸颤了下。
许艾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究竟有多少张皮套?”
“……皮?”
塔玛斯就算了,这又来个黑法老……许艾震惊:“你原来这么爱玩spy的吗?”
黑法老听不懂,他没有那只化名为安布罗斯的夜魔的记忆,化身与化身之间可以共享记忆,也可以不共享,这一切都无所谓、不重要。
他们都是奈亚拉托提普。
黑法老回答:“我没有批皮,这就是我。”
妖异的黑色纹路在生长和蔓延,黑法老身上佩戴的那些繁丽首饰同样有暗色的纹路摇晃。
黑法老没有说话,无论是类似人类的身体,亦或者衣服和首饰,都是他的这具化身。
人类难以理解,但不可名状的化身就是这样理解。
许艾也是不懂的,但他知道,安布罗斯的皮囊下是一只漆黑的长角三瓣眼,而不是面前犹如人类的黑法老。
他以为无论是安布罗斯还是塔玛斯,还是眼前的黑法老,都只是披着人皮的夜魔。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许艾的心跳加速,他在害怕,也在好奇,于是出声问:“有什么区别?你、你和安布罗斯?”
黑法老可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想法,即使许艾貌似完全不清楚他的底细
可是给另一个化身造成困扰,也很愉悦啊……
黑法老翘起嘴角,意味深长:“我倒是更像知道,你说的安布罗斯,是哪个化身?夜魔?肿胀之女?还是阴影之人,亦或是无貌之神……”
除了夜魔,其他的名字许艾一次都没有听说过。
许艾迷茫了。
“但无论安布罗斯是哪一个?”黑法老趁机补充,发出沉闷却愉悦到极致的笑声,“我们都是一体的。”
黑法老撕开了用黄金打造的笼子,颇为热情,弯腰将许艾抱起来,稍微抬手,许艾就坐在了他一侧的肩膀上。
作为成年男人,许艾个子根本不会矮到哪里去,但黑法老实在太大了。
安布罗斯和塔玛斯就已经跟高了,但黑法老的化身更巨大。
高或壮用来形容黑法老并不恰当,许艾想来想去,也就“巨大”可以形容。
许艾坐在黑法老的肩膀上,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活脱脱像是初中还没有正经发育的小男孩。
“坐好。”黑法老拍了拍许艾的屁股,是很熟练的亲密。
黑法老不清楚夜魔怎么对待许艾,但位于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存在,对待许艾的方式却是极其相似的。
他将许艾置于自己的肩膀上,让许艾的脚尖无法够到地面,只能为了不掉下去而抱住他的脖子。
亲密的,享受着来自许艾略显慌乱的呼吸和心跳。
黑法老从献礼物的小隔间走出来,无视低头矗立的无声护卫,以及头紧紧贴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拉摩斯。
首饰叮当碰撞,宝石、黄金和白银熠熠生光,慢慢地远离,直至拉摩斯再也听不见。
他这才浑身大汗地趴在地面上,就在刚刚,他说要为陛下献上珍贵奴隶的时候,他以为他要死了。
陛下只是似笑非笑,随意把玩用天外陨石打造的匕首,然后像是开玩笑似的,精准投掷在距离拉摩斯那叩在地面的头顶两厘米的地方。
拉摩斯说不出来话,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黑法老可能不喜欢美色,因为他确实没有听过陛下有什么禁脔或妃妾。
是他太着急了。
因为新上台的大祭司与他曾有矛盾,他害怕被报复,丧失贵族身份,这才慌不择路。
黑法老离开了很久,拉摩斯才缓缓直起身,用黑铅描绘的眼线糊成一团,显得几分滑稽,但是没有人会嘲笑他。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但内心依旧紧张惶恐,害怕被责罚。
直到黑法老的一位侍从走过来。
……
当天,尼罗河的贵族和官员都知道了,财政大臣的儿子拉摩斯为黑法老献上了一名异国奴隶,从而得到了一大箱黄金和一个不算重要但有实权的职位。
另一边,许艾坐在黑法老肩膀上,从一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