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屏咬住嘴唇。
心里瞬间窜起的嫉妒和恶意,几乎将她整个心脏焚烧。
虽然明知宣睦对陶翩然不可能产生那方面的想法,可哪怕是出于亲戚和道义上的维护,也都叫她险些当场失去理智。
她没有答应,也没法答应,一旦应声,就等于是亲口承认她设计陶翩然的事了。
宣睦说完,就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打马离开。
庄林等人,有序跟上。
主仆一行的身影,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宣屏一动不动站着。
绿绮追她到门口,在听到宣睦的质问时,就腿一软,瘫坐在地,至今没能爬起。
她素来知道六小姐心思阴毒,还总在背地里使坏,坑害陶家表小姐名声,却不知她会歹毒到算计人命的。
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心毒手狠到这种地步,两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起来!”宣屏心情不好,装都不装了。
她游魂一样,往回走,踹了地上的绿绮一脚。
绿绮撑着力气爬起来,战战兢兢跟着她进门,往后院走。
途中,遇见离开的宣葵瑛夫妇。
宣屏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四姑姑,姑丈,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宣葵瑛有些忌惮她,也不想叫陶敬之察觉什么,就点点头。
宁国府的事后,她就单方面和姜氏母女撕破了脸皮,所以也不用表现得太亲昵。
敷衍着,直接往前走。
陶敬之则是深深看了宣屏一眼,更觉头皮发麻,脚步都有些凌乱,落荒而逃。
宣屏目送,唇角满意勾起。
之后,她脚步莫名轻快,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回到梨雪堂,房门一关。
绿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她表情狰狞的开始砸东西。
绿绮贴在门边,瑟瑟发抖,完全不敢上去劝。
宣屏将整个屋子砸得稀巴烂,然后趴在梳妆台上痛哭。
以前,她只发疯,哪怕是对着身边大丫鬟,也从不吐露心事的。
今夜许是因为带着绿绮杀人,绿绮已经被她完全拿捏了,也或是因为宣睦给了她致命一击,亟需释放情绪……
她哭着,突然迫切盯上绿绮:“你说大哥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事,哪怕他骂我罚我呢?他……是不是,已经不把我当妹妹了?”
面对这样癫狂的六小姐,绿绮不敢不回话。
绿绮绞尽脑汁的想:“奴……奴婢觉得,世子恰是因为看重小姐这个妹妹,这才……网开一面的,否……否则……世子可是连国公爷的面子都不给的……”
宣睦对宣屏,哪有半点兄妹之情?
绿绮看得明白,但她不敢说,只捡着宣屏爱听的说。
“是吗?”宣屏仿佛真被安抚到,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灯影下,她脸上又慢慢浮现惊喜的笑。
只是脸上丑陋的疤痕,衬得这笑容恶鬼一样恐怖。
姜氏房里,田嬷嬷领着大夫过来给她扎了针,她便醒了。
恢复神志后,又开始疑神疑鬼,嚷嚷着要去道观住。
田嬷嬷不予理会,人醒了,她就回主院给国公夫人复命。
彼时,英国公跟着回了住处,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质问老妻:“是不是你做的?都多少年了,你还要跟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较劲?我看你是越老越回去了,真是妇人短视!”
国公夫人压了一晚上的火气。
她疲于跟一个蠢货争吵,只冷笑着,一针见血:“我若容不下她,会直接结果了她,断不会这么恶心了自己。”
她一个当婆婆的,就为了和儿媳较劲,去设计叫儿媳丢个脸?
自己这个枕边人,真就一辈子也没能看清楚她是个什么人!
英国公瞧见老妻脸上的嘲讽,突然也冷静几分。
只他依旧想要一个真相,狐疑道:“真不是你做的?”
国公夫人别过脸,这次,一个字没说。
英国公自讨没趣,回想老妻素日里的为人,慢慢也冷静下来,悻悻走了,还骂骂咧咧:“说到底,还是门户不严,也不知你是怎么打理内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