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易大人,让我们言归正传。”庄晏忽道,“宁安远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你要寻找他的残魂,我也不愿意他有任何复生的可能。”
“当年宁安远是魂飞魄散,就算他的魂魄真的散落在此处,估计也只有一点点残魂了。此间魂魄众多,真要将那点残魂给找出来,怕是得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了。”
庄晏笑了下:“所以,易大人,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庄晏,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易清涟也笑了一下,却是话锋一转,“但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易清涟凑近庄晏,勾起唇角,声音也放低了一点。但阿池还是听清了她的话:“听说你那里——丢了点东西?”
阿池明显看见庄晏面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敛去,不过下一瞬,庄晏竟又大笑出来:“易大人当真是手眼通天。佩服佩服。”
庄晏又道:“好吧,你我都不要耽搁时间了。就让我们各自处理好各自的事情吧。”
说着,庄晏扫视一圈,神色倒是正经了些许:“哦,对了,易大人不觉得此处很有些意思吗?”
易清涟道:“你指什么?”
庄晏道:“浔阳城已是一座废城,但这废城上头却有一层封印。而且看这封印的手笔,应该是个高人留下的。但按理来说,一座废城,有什么值得封印的呢?”
“本来我困惑不解——直到我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应该就是封印的内部了。这里是一场梦。”
“我过来的地方,有许多陷入美梦的魂魄——这应该与那人无关——这些暂且不管它。”说着,庄晏一指易清涟身后:“但你出来的地方,明显也有无数的魂魄。这应该就是那人所封印的——他是将魂魄封印在了美梦中。”
庄晏是凭借着蛛丝马迹推断出这些事情的。
阿池看了庄晏一眼,这个时候,阿池才真正相信庄晏确实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对此间事情也是不甚了解的。
在此之前,阿池是不怎么相信庄晏的。
只是庄晏虽然也有困惑和不解,但他并没有在阿池面前表现出来。而且纵使他相当大方地解答了阿池的一些疑惑,他也从没有想过去问一问阿池。他不认为阿池会知道答案。他问的人是易清涟。
只听庄晏道:“不过我还是不解,那人费这般功夫,究竟是何目的?而有如此手段的,又是何方高人?不知易大人可有见解?”
易清涟倒是笑了一声:“如果我知道,并且告诉了你,你该不会想会会那人吧?”
“这样的高人,我自然想见见。”庄晏笑道,“我向来求贤若渴。你看,我都能为此求教易大人你。”
易清涟又笑了一声:“那人的目的非常简单,是你想得太过复杂。这些不止是魂魄,这些还是冤魂怨鬼。那人将冤魂怨鬼封在美梦中,无非是希望假以时日,能借助美梦消去他们的怨气。当他们不再是怨鬼,他们才有往生的机会。”
庄晏似乎有些了悟:“那人想渡他们?”
庄晏先是说:“那人倒有些慈悲。”继而顿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人该不会是……”
易清涟肯定了他的猜测:“自然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说着,似乎是颇为讥诮地笑了一声,“他想着渡人,可惜他不是神佛。”
庄晏倒是默了一瞬。不过他像是有些不甘心,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我与宁安远曾师出同门。他的手笔我再清楚不过了。”说着,易清涟看向庄晏,“现在,你还想招揽他吗?”
庄晏摇了摇头,只道:“我与他非是同道中人。”
第119章
庄晏又道:“宁安远是我永远也不可能招揽过来的人。若他能被我招揽过来,那他就不是宁安远了。”
听着这话,阿池又想起了庄晏在酒窖里说的那句“可惜”。阿池觉得此刻的庄晏似乎依然有一些真心的遗憾和惋惜。
不过庄晏本人倒像是很快便放下了这事,只听他道:“既然这封印是宁安远所设——世上最了解宁安远的人就是你易大人——我就不费那个功夫去找此间的生门了。易大人不妨直接告诉我,如何?”
易清涟倒是没有在此处为难庄晏。易清涟道:“凡有法阵,必有生门。你们可以回到最初的地方看一看。生门和出路就藏在那里。”
阿池相信易清涟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不过庄晏代她将疑惑问了出来:“如果出路藏在最初的地方,那我们最开始苏醒的时候,就应该脱离这场梦境了。”
易清涟却道:“这里是法阵的尽头。当你走到路的尽头,再回看最初的地方,你看到东西和最开始又怎么会一样呢?”
庄晏笑了一声:“你说这么多,倒不如说这是宁安远布下的障眼法。他既然设下封印,那就不是希望被封印的冤鬼逃脱出去。所以他将生门藏在了最初的地方。毕竟谁会想到回头看呢?”
易清涟只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庄晏却又拢起了袖子,说道:“不过走了这么长的路,我已经懒得回头了——而且还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易大人你既然本事通天,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送我们出去吧。”
易清涟睨他一眼:“那你就等吧。”
“既然宁安远是想渡那些冤魂,那你可以试着等个几十上百年的。等哪天他们的怨气消散了,这法阵自然就不存在了。他们会被放出去往生,你也就能跟着出去了。”
庄晏倒是笑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我等得起,有的人可等不起。”下一瞬,阿池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庄晏给推了出去。
只听庄晏道:“你看这个凡人,她大约十六七岁。这正是青春年少,像花朵一样的好年纪。这样的好年华,是过一天少一天的。易大人,你让她等个几十上百年,不觉得对她太残忍了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庄晏又道:“哦,对了,易大人你当年登仙门的年纪,好像也是十六岁?”
阿池心里很清楚,庄晏说这些,并非是真心惋惜她的年华。庄晏只是在拿她当借口。但易清涟看了眼阿池,却道:“庄晏,你倒是难得说了几句在理的话。”
易清涟又道:“我可以直接送你们出去。这些都是微末小节,我不与你计较。”
“那就多谢易大人大度了。”庄晏笑道。
易清涟却道:“别急着谢,我劝你最好赶快将你那点事处理干净。我警告你,若是那东西流了出去,仙盟可就要插手了。”
“自然自然。我这不是亲自来追了吗?”庄晏又道,“哦对了,易大人,虽然你我相处得不是很好,但易大人哪天要是在仙盟待不下去了,也可以考虑来我这边。易大人这样的人才,我同样扫榻相待。”
听见这话,易清涟的神色再度冷下来:“庄晏,闭上你的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