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宜听见杜丽娘的呼唤,立即挤出两滴眼泪,连忙走下台阶,扶着杜丽娘的纤纤玉指,两人顿时哭做一团。
“月娥妹妹,呜呜……”
柳相宜旁边的丫鬟立刻围上前来,将正想上前安慰杜丽娘的李淑芬,强行挤了出去。
李淑芬被这场景吓住,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反观柳相宜和杜丽娘哭了两声,便抬起来眉开眼笑,二人脸上竟无半点泪痕。
杜丽娘眉头微蹙,半是忧愁半是羞愧,“多年不见柳姐姐,这……小妹突然到访未免唐突,带来几箱薄礼不成敬意,只当赔罪,还望柳姐姐笑纳~”
杜丽娘说完,示意身后卸货的几名壮汉随从,将绑在马车后面的几只大红木箱子,搬到柳相宜面前,用钥匙打开。
柳相宜的丫鬟们好奇的凑上前去查看,顿时被箱子里的金元宝,晃的连忙闭上眼睛后退数步才站稳脚跟,过了一瞬又立刻上前查看,顿时舍不得挪开眼睛。
“啊,好闪,发财啦!”
一箱金元宝,一箱银元宝,外加一箱珠宝首饰,真是好大的手笔。
杜丽娘一出场,便用财帛动人心,她轻声笑了笑,又摇了摇手里的金丝牡丹团扇,红唇轻启,“听闻姐姐的女子书院办的红火,同是女子互相帮衬也是应该,月娥自知无甚本事,唯有这几箱金银珠宝,望能让柳姐姐的事业长长久久。”
柳相宜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她反应过来,连忙握着杜丽娘的手,瞬间喜笑颜开,态度变得热络起来,“怎的带这么多礼物来,哪里就穷死我了呢,得亏你大老远过来一趟,恰好女子书院入不敷出,我一个头两个大,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李淑芬看了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顿时惊讶的张开大嘴,仿佛在说“卧槽!”
却见那柳相宜立刻将他们奉为上宾,连忙招呼杜丽娘进去,“快快快,随我一道儿进去吃酒,早些个便知你今儿过来,天还没亮,我便命人备好酒席,就盼着与妹妹把酒换盏,一诉相思之苦。”
柳相宜话一说完,只见十几名穿着蓝底红边,胸口绣着白底圆黑色“衙”字长袍的官差,从县衙里排成两队跑出来,带着杜丽娘的随从们,牵着马车抬起大红木箱子,绕道从后门进去,安排住宿吃喝。
柳相宜牵着杜丽娘往里面走,“妹妹快进来,害羞什么呵呵,快来呀~”
而李淑芬则是被那群年轻的丫鬟簇拥着,跟在柳相宜和杜丽娘身后,绕过大门两边摆满刀枪剑戟的青石前庭,便向走上右边的水亭,再往里走就进入一扇半圆拱门,青石草地一览无余。
几棵百年大树,将旁边的亭台楼阁遮去一半,两旁有两米高的白墙黑瓦阻拦,看不见内院的场景。
柳相宜带着杜丽娘,绕过两侧厢房,前面踏上青阶小道,穿过另外一扇半月拱门,便进入后花园,眼前豁然开朗。
花团锦簇蝶影纷纷,荷塘正吐露芬芳,水亭长廊薄纱如雾,清风吹来,花香草香顿时扑了满身。
柳相宜带着杜丽娘,去提前准备好的百花小院,正屋装饰雅致,宴席丰盛。
杜丽娘刚落座,便看着案上的果品眉毛一挑,用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甜味重却不油腻,细细咀嚼,竟然还有浓郁的果香。
杜丽娘又夹了旁的菜到嘴里,忍不住叹气,“早前听闻兰溪镇糖水种类多不胜数,没想到连菜也都是甜口。”
李淑芬坐在杜丽娘旁边,夹着菜就着米饭吃的很香。
“好孩子,好吃就多吃点~”
柳相宜一边给李淑芬夹菜,一边回答杜丽娘的话,“兰溪镇地理位置特殊,四季如春从来不缺瓜果蔬菜,糖水小吃名扬天下,和京城的口味大相径庭,怕你们吃不惯,特意只放少许糖,来来来都尝尝。”
李淑芬长相和摄政王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摄政王的女儿,这个年纪估摸着,肯定就是那位从小就养在边关的郡主。
柳相宜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年轻时候很仰慕摄政王,因此对李淑芬也爱屋及乌,只觉得这孩子哪里都是可爱的,忍不住多加照顾。
李淑芬一边吃一边谢,“谢谢柳姨,这菜真香,好好吃。”
柳相宜一脸慈爱,“好孩子受苦了,瘦的跟个皮猴似的,真真叫人心疼。”
一顿饭吃完,李淑芬由丫鬟带着去厢房看昏迷不醒的莫无花,杜丽娘和柳相宜围炉煮茶,聊着聊着不自觉又攀比起来。
“月娥妹妹,瞧我这百花小院的布置,可都是请兰溪镇最好的工匠,一点一滴仔细打磨,这雕花工艺比起京城也不差什么。还有这幅字画,可是吴老先生的封笔之作!月娥妹妹也是第一次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