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欣慰点头:“不错,不过本官看齐大人已起了,就别睡了,今晚让人把难民们有多少人,隶属哪个村家里还剩多少人,来了多少日记录清楚,明个把和指定不让拢火堆的人一同带过来,齐大人,可行?”
齐勇压住火气咬牙切齿点头说行。
赵世安和王森坐着刚过来的轿子去了住的地方,在他们走后,齐勇让这几个被赵世安保下的官差把各个大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干今晚赵世安的安排。
难民中的一个小汉子眼神微微发亮,刚刚赵大人在县令来之前给他说了几句话,让他注意这些大人们的行为,明个在赵大人过来时,再告诉赵大人,还说他好好做事,以后有重赏。
重赏什么小汉子不在意,但赵大人官大,这县令是个坏的,赵大人指定能保护他们!
不过,“哥哥”还是“哥哥”吗?
“哥哥”王森到了他们住的客栈,打了几个喷嚏,跟过来的官吏忙让小二去熬姜茶。
等去了屋里,赵世安让官吏回去。
王森在门口看人走了,关上门坐下问:“赵使者,咱们一上来就这样行吗?”
赵世安听外面的雨声:“为何不行?”
王森挠了挠头发:“接下来治理水患齐勇会不会为难我们,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赵世安把头发上的水拧了拧,冷声道:“地头蛇?齐勇也配,今晚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不一定能休息好。”
王森默默闭嘴,他算是看出来,这一路有阮霖在,赵世安还能说说笑笑,现在离了人,说笑立马少了,威势也上来了。
要说这赵世安也就做了几个月的水部司主事,他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势,王森不明白。
在王森走后,小二送来了吃食和热水,赵世安吃完泡了热水澡让凉意跑出来,在喝姜茶时他的窗被敲了两下。
他刚打开,一人从外面钻进来:“主子。”
“霖哥儿在何处?”赵世安手捧着杯子问。
“大主子今个去看了孙庄和陈家村,如今落脚在严家沟附近,大主子说他明天再去其他几个村看看,后天回。”
这三个村是半夜被淹的村子。
“怎么那么久。”赵世安嘟囔了一句,又问,“县里的人查的如何?”
“主子,查的差不多。”
·
外面的风一吹,让下着的大雨倾斜,孟火被阮霖拉到里面,孟火忙把身上的蓑衣给阮霖。
“霖哥,你披上,不然有冷风。”
阮霖也没客气,等他穿好就看到他们所在破庙里的人们一双眼睛接着一双眼睛地盯着他们。
破庙里各处都是人,约有四五十个,一小堆一小堆的在一处待着,他们看新来的一哥儿、一姐儿从包袱里拿出饼烤了烤,不多时有了肉味。
“小爹,肉,香!”破了一半的佛像底下有个小哥儿没忍住开口,又瞬间被他小爹捂住嘴。
阮霖抬眸看了眼,问他们:“你们要不要也拢一堆柴火?”
听到的人互相看了看,警惕地盯着他俩后摇头,阮霖也不勉强,这一晚倒是过得平静。
翌日早上,破庙里的人见雨还没停,汉子们穿上蓑衣去不远处的山上打猎,剩下的妇人和夫郎还有年轻的哥儿、姐儿、小孩们,拿起摞起来的蓑衣草编织蓑衣。
他们看他俩还没走,一个年长的妇人过来用官话道:“昨夜雨大天又黑,我们收留了你俩,但现在天亮了,你们该走了。”
阮霖正看着他们做事,闻言被惊醒,他失笑一声,刚刚他沉浸在人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总能依靠着坚强活下去的韧劲中,和蓑衣草一样。
“可我俩怎么谢你们?”阮霖起身笑道,“昨夜多谢你们了,我看舆图上这边离严家沟近,你们是严家沟的人?”
妇人一点头,她搓了搓手指道:“你们要感谢,能不能把剩下的肉饼给我们?”
一听有肉饼,小孩们一个个抬起脑袋来,脸上露出馋意。
这边山上是有吃的,但很多都是汉子吃,他们出力最多,而且现在的山路不好走,下雨下得太大,一不小心就变成泥石流,前几天她们村就有两人死在了泥石流中。
和在洪水下没跑出来的人一样,都没有找到尸体,更别提安葬。
阮霖笑了笑,把剩下的六个肉饼和四个白饼一同给了她们:“你们再坚持坚持,很快会有人来救你们。”
妇人眼里露出疑惑,但她顾不上哥儿所说,接过了饼看哥儿离去,她还是不懂,只赶忙回去给肉饼热了两个,分一分给孩子们吃。
上午阮霖和孟火去了周家村,现在已被水全部淹没,他们又去了另一处地方,这里还好。
昨个和赵世安汇报的死士回来给阮霖说了赵世安到了燕文县。
阮霖估摸了下,看向孟火道:“下午把最后三个村看一看,咱们就回去。”
孟火没什么意见,这一路也挺有趣,除了破庙里的人,她还见了另外两波人,不过人不咋地,见了她俩很防备,还有的想要打劫她俩,然后就被她给打了一顿。
孟火表示,还挺爽。
下午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叫徐村,那里位置好,是燕文县底下八个村地势最高的一个,比燕文县地势还要高。
在他们到了后,见徐村的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俩照例把马儿栓在树上,只身背着包袱去往村里打探。
到了地方却发现一抹不同寻常,村里的人着急忙慌的聚在一块说些什么。
阮霖和孟火对视一眼,喊了一声道:“阿么,我和妹妹路过此地,想问一下有没有吃的,我们可以拿铜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