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老爷子啊,再不济还有他老岳父呢。
但如今,这一招在这竟不好使。
他都说了,他是顾长鸣的儿子,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还笑话他呢。
说他睡太久,搁这做梦呢。
还嘲笑,如果他是首长的儿子,那他们就是主|席的儿子。
气得他恨不得咬碎他们。
狗杂种们!
骂归骂,但一秒怂的顾华也只敢在心里啁啁。
在这界,连他爸顾长鸣人家都不认识,还有谁能救他?
他要知道有一天他会被抓进局子里,早在被农业局保卫科逮到的时候,他就把他爸供出来了。
那边的人虽然也不让他睡觉,想要逼他招认,手段还不敢过激。
可如今呢?
这些人看似穿了那层皮,但曾经当过小将的他知道,如今的班子里很多都被革委把控着,多的是无业游民们组建的杂牌军。
大城市尚且如此,小城市只会更糟。
此时的顾华并不知道,顺县在赖喜昌的治理下,治安还过得去,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冤假错案那么多。
他被抓,绝对不是县一级的能够办得到的。
这就是信息差的区别。
他以为恶水出刁民,其实完全是有人出手惩治他。
这会,他正后悔着呢。
如果早知这样,他就是死也要死在保卫科里。
那边至少还文明点。
这一刻,他在心里恨死了范老头。
是的,就是范老头。
以他的智商,能将他当特务抓的,可不就是受范老头连累?
范老头是特务的事,他心里是肯定的。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范老头的不对劲。
那会他还没有被错认到顾家,他还是个只知道掏泥巴玩的年纪。
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母是再普通不过。
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幻想,如果自己的爹是个地下党该多好,那他就能够趁着这场战争,成为二代。
也只能够想想。
谁曾想,这样的幻想有一天能够实现。
那天爹把他叫到了面前,问他想不想有个首长父亲。
那个时候他以为父亲说的是他是首长的儿子。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高兴,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犹如跌入了深渊。
他不是首长的儿子,他爹就是眼前这个看似老实,最最普通的老农民。
他的心碎了。
“我想把你送到首长家,给首长当儿子。”
“怎么当啊,我不是首长的儿子。”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没有想到那么多,只道自己不是首长的儿子,自然是当不了的。
爹骂他榆木脑袋,怎么没半点像了爹的聪明才智。
他知道自己笨,他的脑子像他娘。
他顿时委屈了。
他像娘也错了吗?
哪有儿子不像娘的?
再说,爹就聪明吗?
在他眼里,爹再是愚笨,再是普通不过。
不像别人的爹,还能时不时地给儿子带点儿吃的玩的。
“不是首长的儿子,就不能当首长儿子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爹气冲冲地问他。
他脱口而出:“当然想了,做梦都想,爹,你把我送给首长吧,我想当首长的儿子。”笨蛋才不想呢,谁愿意当老农民的儿子。他在心里想。
还记得当时他说完话的时候,爹的表情很难看。
但年少的他,并不知道爹为什么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