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就算没有脑子无法对现状做出准确的判断,也该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知之明吧。”邬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张钦遥转头,只见他站在开裂的水泥地边,脸上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伊莎贝拉和艾陌森也被邬邪用同样的办法拦在了原地。艾陌森没控制住身体惯性,直接冲进了邬邪的异能里,下一刻,艾陌森直接从张钦遥面前的空间裂缝中倒着摔了出来。
见艾陌森迅速翻转身体落在地上,邬邪耸肩:“真遗憾,没把你摔个狗吃屎。”
艾陌森浅茶色的眼中淬着冷光:“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真是的,我可是在阻止你们去送死啊,就算不想跪下来感谢我,也不用这么和我说话吧。”邬邪眼中的金色光芒不断闪烁,“知道你们护主心切,但刚刚的情况你们也感受到了。不想送人头就好好待在这里。”
“是这样吗?”伊莎贝拉将链球握在手中,“喜欢制造混乱的小鬼,你确定是为了我们,而不是为了图灵?”
“随你们怎么想。”邬邪忽然感到非常无趣,一个响指过后,原本拦挡在三人面前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你们要是想去送死就去吧,我没意见,但我得提醒一句——”
邬邪说着,指向闪烁频次越来越快的天空,以及云层上那只若隐若现的、不断生长扩大的人鱼骨架,“你们最好对这上面的情况做个紧急公关。”
巨大的骨架穿梭在云层之上,不断发出类似鲸鸣的空灵声响。每当它在空中游走一周,天空上的倒转城市的颜色便减淡一分。
“……”张钦遥率先将武器收回,看向另外两人,“把各地的高墙还有防护系统打开,派出军警维序。之后原地待命,等齐总指令。”
齐野很快就追上了喻嵇尧。
“打个商量。”簇拥成团的线条流星般追逐在喻嵇尧周围,带着混重的回音,“把她放下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喻嵇尧死死抱着装着图灵的疗养舱,发觉齐野靠近,身上羽毛竖如刀刃:“走开!”
话音未落,翼间黑羽如箭矢般射出。群羽割空,瞬间将齐野身处的线条打成了一片蜂窝。齐野也不急,不远不近地跟在喻嵇尧附近,苦口婆心地劝说:“考虑一下吧,她这个情况,就算我不动她,也迟早会有其他人找过来。我的二维化至少不会让人痛苦。也不会让她不停复生,是最好的死法了。”
喻嵇尧牙齿打颤,开口时连身上的羽毛都在抖:“你!走!开!”
齐野:“你确定要这样,和我正面对打,就为了一个怪物?”见喻嵇尧猛地转头,他又意味深长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我一样,都是神明。放下她,我保证不为难你。”
“我不是神,她也不是怪物。”喻嵇尧羽翼怒张,“我最后说一遍,走开!!!”
“好吧。”齐野也失去了耐心,“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要怪我。”
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齐野周身的线条在空中铺展开来。黑红交加的线条如同一张锋利而密集的网,边缘处闪烁着锋利的冷光。
喻嵇尧见状,立刻加速向前冲去,想要脱离齐野的追击范围,但齐野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
不仅如此,齐野还把自己的意识完全融入了交织线条之中。喻嵇尧飞行在高速流动变化的平面上,下方不时有尖锐线条向上刺出。喻嵇尧刚开始还能使用【赤蛇掠空】进行躲避,但随着线条刺出的次数增多,喻嵇尧消耗的精神力也在逐渐增多,连同身体的异化程度也在不断加深。
双腿不受控地粘连在一起,肌肉和骨骼在空中不停扩大膨胀,不过数秒便化作了纺锤形的节状结块,像是蛾虫的胸腹。背后六双羽翼逐渐变得扁平,蓬松羽毛片片下压,羽面上烁着鳞片般的细光。
“你的异化越来越严重了。”齐野戏谑的声音从下方兜来,冰冷不带感情,“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呼喊午夜猎人来砍你了!”
喻嵇尧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但他无法摆脱齐野的追捕,现有的攻击手段对齐野也不起作用,只能继续消耗精神力躲避对方攻击。正思索破局之法时,忽听到怀中的疗养舱传来细微的“咚咚”声,低头,发现图灵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隔着玻璃看自己。
喻嵇尧。
图灵用口型说。
放我出去,一起打。
喻嵇尧没动。
事实上,不止是喻嵇尧,就连图灵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出来后能不能帮上忙。或许是两个同位体突然出现在一个位面的缘故,在她回到疗养舱内身体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头颅以及心脏中炸开。
心脏以近乎恐怖的频率跳动,大脑胀得像是肿起来了。起伏褶皱贴着头骨,像是要把脑袋活活撑炸。
但图灵觉得,喻嵇尧的状态比她还要差。
见喻嵇尧不为所动,图灵又看向玻璃外的天空。 【人鱼的交易】见效的速度很快,图灵抬头的时候,她的家乡基本已经要消失在云层之后了。模糊的建筑和高架桥像是被冲淡的水彩画,图灵得用力看才能辨认出它们的轮廓。
看不清好啊。图灵在心中想。这说明她的家乡正在远离危险。
那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图灵的目光重新转向喻嵇尧。
她回不了家了,但至少,她还可以保护她的家人。
齐野已经摸透了喻嵇尧躲避攻击的路数。在喻嵇尧又一次侧身闪开线条攻击时,他身下的纠缠线条忽地向上折叠。光滑平面刹那折成锐角,如同一把锋利剪刀,直接向着喻嵇尧背后的翅膀剪去。
图灵就是在这个瞬间出来的。
那一瞬齐野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感知范围小了很多,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线条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再看向切割他的那些东西,只见数十张塔罗大小的卡牌随风飞舞,像是无数把活络的镰刀,旋转着将他切割成块,又重新回到图灵的手中。
“雷加鲁克卡牌。”齐野被图灵的操作气笑了,“拿牌当刀使,你也算是塞尔蓝斯第一人了。”
“是吗?”图灵站在破碎的疗养舱上,看着齐野冷笑,“我不仅能拿牌当刀使,还能拿风当刀使!”
风暴骤起。天地仿佛被绞进了螺旋转刀之中,齐野身处的平面刹那裂开,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个结果显然是齐野没有料到的。理论上来说,两者身处不同维度,图灵的风应该伤不到他才对。但图灵之前对打位面之眼的时候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这一次,她在用风切割齐野的同时,还往那些风刃上施加了极致的重力,生生把一部分空间当场切断,连带着齐野的平面也跟着裂开。
但这么做的后果……
大脑如遭重击。图灵立刻觉得口鼻处麻木一片,腥甜气息顺着鼻腔流入口腔,又顺着喉管喷溅出去。双耳嗡鸣不断,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两巴掌。
喉咙干得厉害,好像体内所有的水都被蒸发了。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烧得滚烫的岩洞,只留下心脏在中央疯狂地跳动、战栗。
上次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快遭到反噬,好像还是刚来铁原的时候。图灵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