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鹤鸣扬手一马鞭便抽在金吾卫的脸上,厉声训斥:“把刀放下!谁给你的胆子用刀指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金旗十八卫!你也配用刀指他们!”
金吾卫立刻放下剑,捂着脸退到一旁。
见来人是翟鹤鸣,谢淮州唇角散漫勾起:“我当今日左中郎将借了谁的胆子,都敢这么和谢某人说话了,原来是借了翟国舅的。”
元扶妤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还真是惊喜一个接着一个。
原本,她只是想借杀裴渡之事,让三方势力抬她入局。
不料先是谢淮州本人出现在这里,现在就连翟鹤鸣也亲自屈尊来裴渡的宅子。
看来裴渡这宅子是块风水宝地。
可真是够热闹的。
翟鹤鸣转头瞧向立在廊下的谢淮州,冷笑一声,攥着马鞭冒雪朝院内走去。
“都是废物吗?”翟鹤鸣看着为他让一条道的金吾卫,骂道,“刺客都杀到裴掌司的府上了,你们还在这儿僵持?还不把人带回去!”
“国舅爷,不是我们不抓人,是谢尚书和裴掌司不让啊。”虔诚抱拳恭敬对翟鹤鸣说。
“今日玄鹰卫在我裴渡的宅子里设局抓人,人抓住了,金吾卫却来横插一脚!”裴渡冷声道,“要是让金吾卫把人从我的宅子里带走,那整个玄鹰卫上下就都成大昭的笑话了。”
谢淮州似笑非笑:“翟国舅听到了?”
翟鹤鸣也未着急,他立在雪中,用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在掌心里敲着。
“金吾卫派人通报我,说何义臣和另一位长公主心腹来刺杀裴渡,为长公主报仇!我放下酒杯急急忙忙就赶来了,我想……天不亮这件事便会传遍京都!谢尚书……既然事涉谢尚书和裴掌司,二位应该避嫌才是。”
“正是因为事涉谢某和裴渡,人……才不能让金吾卫带走,否则人若是死了,那谢某即便全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了。”谢淮州道。
元扶妤抬手要将裴渡压在她肩上的剑鞘拨开,裴渡眸色一沉,压着元扶妤的力道更大了些,眼神满含警告。
“翟国舅……”元扶妤望着裴渡,话却是对翟鹤鸣说的,“既然玄鹰卫和金吾卫都想带我们走,不如问问我们的意见,看我们愿意跟谁走?”
听到元扶妤的声音,翟鹤鸣视线这才越过谢淮州,落在元扶妤身上。
那个……就是和何义臣一同来的,所谓长公主心腹?
虔诚派人去给他报信的时,他认定与何义臣一同来的长公主心腹是个假的,可看到金旗十八卫,翟鹤鸣反倒不敢确定了。
第17章 公主府私牢
“你们来刺杀裴掌司,难不成还想和玄鹰卫的人走?”翟鹤鸣反问。
元扶妤一把拨开裴渡压在她肩膀上的剑站起。
她转过身来,望着翟鹤鸣道:“裴渡还未交代长公主离世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能走?”
翟鹤鸣一瞬不瞬看着立在谢淮州身后之人,心中隐隐怀疑起……这是不是谢淮州专门为他设的什么局。
可视线一转,却见谢淮州也侧目看向元扶妤。
翟鹤鸣摩挲着手中马鞭,心里思量着。
“千金阁的人翟国舅带走,我们入玄鹰卫狱。”元扶妤看向虔诚,声音顿了顿,“正如谢大人所说,我们怀疑长公主之死有疑,乃裴渡背主联合谢大人所致!要是跟金吾卫走了,死在金吾卫狱中,谢大人和裴掌司就说不清了,我们入玄鹰卫狱,反倒更安全。”
翟鹤鸣还真是这么想的,把这长公主心腹之死推到谢淮州头上。
他环视一圈玄鹰卫,视线又落回元扶妤的身上:“这该不会是谢尚书,专门为我设的局吧?先是冒出个长公主心腹和何义臣带着金旗十八卫来杀裴掌司,说裴掌司与谢尚书勾结害了长公主!等往牢里一关,过不了多久出来……就又说是我害死了长公主?”
“翟国舅在怕什么?”谢淮州低低笑出声,“难不成,你真与长公主之死有关?”
“凡事都要讲求一个证据。”元扶妤开口,“即便我们是长公主心腹,也不能空口白牙往人头上扣帽子!翟国舅……您只需要防着我们死在玄鹰卫狱中,有人把黑锅扣在你身上。”
翟鹤鸣明白,今日要想从谢淮州和裴渡手中把人带走,恐怕也有难度。
不过,如今这局面对翟鹤鸣来说算是有利。
天一亮,事情闹开,他的机会就来了。
长公主心腹刺杀谢淮州之事,是真是假不重要。
这事能给翟国舅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威逼利诱重新拉拢朝堂势力站队。
况且,谢淮州权力的来源便是长公主,即便是谢淮州要设计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根基开玩笑。
“好!但……除了千金阁,金旗十八卫我要带走!”翟鹤鸣看向被玄鹰卫用刀抵着脖子的余云燕、柳眉、杜宝荣,眼底带着怒意,“他们都是曾跟随长公主打天下,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陛下的命都是他们救的!他们……不能受玄鹰卫折辱。”
谢淮州冷笑:“翟国舅倒是会和这位崔姑娘自说自话唱戏,我说了金吾卫可以带走千金阁的人?”
玄鹰卫的人齐刷刷戒备,身形紧绷。
金吾卫也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么看来,也不用审了。”负手而立的谢淮州看向元扶妤,“你是翟国舅派来的。”
“我是谁派来的重要吗?”元扶妤眉头微抬,“曾对长公主来说与裴渡一样重要的心腹何义臣,与长公主另一心腹,加上金旗十八卫一同来杀裴渡、杀谢大人,异口同声称长公主之死乃裴渡和谢大人勾结,不止翟国舅……连世家都能借此动摇谢尚书的权力根基。”
谢淮州深邃的眉目变得冷沉。
元扶妤不紧不慢朝谢淮州迈近一步,轻描淡写道:“谢大人得明白,你的清白……在我。何义臣与金旗十八卫,他们听我的。”
能不能带走千金阁的人关乎魏娘子能不能脱离千金阁,虔诚比任何人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