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扶妤神色未变,只问翟鹤鸣:“所以,翟国舅要与我合作吗?我为国舅提供玄鹰卫掌握的一切不利于翟国舅的消息,翟国舅护我周全……各方面的周全。”
“好。”翟鹤鸣应下,对身侧管事道,“带一个小队过来,以后护卫崔姑娘左右。”
很快,管事将一队六人带来。
翟鹤鸣道:“这六人日后就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至于其他的安危……比如被关入大牢,我护不护……就看你值不值。”
元扶妤上下打量了那六人一眼,看到六人衣摆处的暗纹,她轻笑:“翟家最低等的死士,怕是六个一起上都不是我婢女的对手。”
她回过头再次看向屏风后的翟鹤鸣:“看来翟国舅心不诚啊,如此便作罢,告辞……”
翟鹤鸣没想到元扶妤竟然能看出,见元扶妤毫不迟疑抬脚往外走,他把人唤住,又训斥身边管事:“怎么办的事情?”
管事连连致歉:“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这就重新安排,还请崔姑娘稍候片刻。”
很快,翟府管事带着两个翟家死士进来,两人身形魁梧,走路几乎没有脚步声。
这样的死士,元扶妤见过。
曾经,元扶妤的嫂嫂将十二名这样的死士借给她去救父兄,她的嫂嫂告诉她,这类死士是翟家培育出来护卫家族之中重要之人的,翟家陪嫁给了她十二个。
在战场上,元扶妤也见过这类死士舍命护卫在翟鹤鸣左右。
仅凭这身形步伐,元扶妤都不用再去看他们衣摆暗纹。
“我要一队,四个。”元扶妤从容立在屏风前,语声平和,“还有他们的调遣令符。”
翟鹤鸣没想到崔四娘对翟家死士如此了解,竟知道四人一队,知道翟家顶尖死士只认调遣令符。
应是何义臣将长公主命校事府搜集的消息,都告诉了崔四娘。
翟鹤鸣强压阴郁暴戾的情绪,冷声道:“崔四娘,你得寸进尺。”
“我今日为翟国舅带来的消息,和以后会给翟国舅带来的消息,值得的。”元扶妤向画屏靠的更近了些,“翟国舅比谢尚书缺的,不就是校事府的情报,玄鹰卫的手段。”
翟鹤鸣似乎被元扶妤说动,杀气稍减。
“给她!”翟鹤鸣吩咐过管事后,起身,“崔四娘,人可以给你,但你日后若用翟家出去的人与我作对,给你的东西我不但能毁了,还能送你上路。”
说完,翟鹤鸣便拂袖离开。
元扶妤视线追随翟鹤鸣离开,再回头翟家管事已将她要的死士带来,双手奉上雕蛇头的令牌。
元扶妤问:“这队……是哪年的蛇?”
翟家管事瞳仁震颤,姿态越发恭敬:“癸巳蛇。”
元扶妤攥住令牌,跨出偏厅,与锦书带着四名死士从翟府侧门出。
锦书对护卫在牛车一侧的苏元道:“去琼玉楼说一声,姑娘要过来了,让陈梁把姑娘喜欢的茶点备好。”
苏元看了眼跟在锦书身后的陌生死士,明白锦书的意思,颔首先一步离开。
翟府死士坠在车后,在咚咚暮鼓声中,随车队一路往琼玉楼而去。
平康坊长公主府。
裴渡替谢淮州将卢大人送出长公主府。
卢大人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眉目含笑,对裴渡道:“今日若非何副掌司有要事与谢尚书禀报,那盘棋我定能与谢尚书分出输赢来……”
裴渡只笑不语。
跨出公主府正门,卢大人同裴渡说:“裴掌司留步。”
裴渡行礼:“那便不送卢大人了。”
卢大人颔首,拎着衣摆从长公主府正门台阶上走下,上马车时见来扶他的并非是心腹,随口问了句:“蔺管事呢?”
“刚才老管事派人来,说有话要同蔺管事说,两人避开人说话,还未回来。”家仆道。
卢大人今日在谢淮州这里得了承诺,科举泄题之事不会牵连其他世家,心情愉悦,便也未曾计较,便上了马车。
风拂过裴渡衣袂,他目送卢大人的马车走远。
玄鹰卫下属从公主府内出来,在裴渡耳边低语几句。
裴渡颔首,折返回府。
天色阴沉,凉风卷着庭院内岁久峥嵘的大树叶片簌簌作响。
长公主府廊下晃动的灯影,透过窗棱间隙,斜斜投在坐于桌案后的谢淮州身上,如一副淡然清雅的水墨图。
何义臣立在香炉前,将元扶妤的话转述谢淮州:“故请谢大人相助。”
谢淮州望着双手交叠在身前,静待他回答的何义臣,眼底神色驳杂晦暗。
何义臣被谢淮州看的有些不安,谢淮州是在审视他?还是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谢大人这是不答应?”何义臣问。
“你带杨红忠去玄鹰卫挑人,日后……命杨红忠带人护崔姑娘周全。”谢淮州看着何义臣诧异的表情,问,“崔姑娘的伤如何了?”
若非让裴渡去护着元扶妤太过惹眼,怕给元扶妤带来麻烦,谢淮州定让裴渡亲自去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