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63节(1/2)

小皇帝站起身从桌案前缓缓踱步至杨戬林的面前:“双方各执一词,一个是朕的亲舅舅,一个是朕的姑父、老师,你说……朕该信谁?”

杨戬成叩首,双手抱拳义正言辞道:“陛下,您不该相信人言,该相信证据。微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此次微臣可明着查画船相撞之事,暗中微臣可为陛下查明当年长公主之死的真相。”

小皇帝垂眸看着杨戬成,半晌缓缓俯身,一手扣住杨戬成的肩膀,低头看向仰望他的杨戬成。

“朕问了郑侍郎对此的看法,郑侍郎说……他私以为,翟国舅是一心要杀谢尚书。这些年翟国舅被谢尚书压着,早已心生怨怼,如今朕年少,只要谢尚书一死……朕只能依靠翟国舅对抗世家,到时……安平公主也不得不嫁给翟国舅,来助翟国舅稳固权柄。当众射杀谢尚书这招虽然险,但若真能要了谢尚书的命,朕……为了朝局便别无选择只能保住翟国舅。那你呢杨戬成……你是怎么看的?”

小皇帝这话是说给元扶苧听的。

元扶苧唇瓣紧抿,郑江河这话是私下同小皇帝说的,她当时只见小皇帝低头与郑江河耳语,并未听清。

翟鹤鸣她是了解的,他当初为了权力连她的阿姐都能杀,如今又为什么不能杀谢淮州。

可翟鹤鸣分明对她起了誓……

若翟鹤鸣违背誓言,翟氏全族无后而终,她与翟鹤鸣自此之后生生世世永为仇敌。

他就不怕她真的和他不死不休?

但细想之下……若谢淮州当真死了,那么为了稳住朝局,为了能让翟鹤鸣有足够的权力为皇权与世家去斗,她或许会真的忍着恨意和厌恶嫁给翟鹤鸣。

那……翟鹤鸣就会真正成为大昭朝堂之上的另一个阿姐。

比起谢淮州违背誓言要杀翟鹤鸣,元扶苧更相信是翟鹤鸣违背誓言。

因为此时此刻,翟氏全族已是危在旦夕,西川节度使柳眉在谢淮州的支持下不顾翟氏族人性命,执意杀王铎。

权力、族人和她元扶苧,曾是翟鹤鸣最为在意的。

只要谢淮州一死,他或者都能得到。

而谢淮州在权力上本就压了翟鹤鸣一头,他对阿姐的心,她都看在眼里。

谢淮州以阿姐魂魄安宁起誓,又没有非杀翟鹤鸣的理由……

元扶苧闭了闭眼,越想越心凉。

“不敢欺瞒陛下,王峪死前留下的这封手书若为真,当初翟国舅杀长公主是为取代长公主,在朝中说一不二。长公主死后,翟国舅被谢尚书压制多年,翟国舅又已知晓王峪手书在崔姑娘手中,那为了避免一败涂地,自然是会狗急跳墙的。”

“若手书为假……”杨戬成那双沉静的眸子丝毫不避皇帝目光,“如今大理寺卿马大人伤病未愈,臣请为陛下分忧,查清此事。”

小皇帝缓缓直起身来:“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人证,那此次画船相撞之事,朕……便交由你去查。但……长公主之死涉及翟国舅又牵连甚广,你只可暗中查证,有消息及时入宫向朕禀报,不可走漏风声。”

杨戬成闻言叩首:“微臣谨遵陛下之命,必不负陛下信重。”

杨戬成退下后,小皇帝立在殿中,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摩挲着袖缘金线刺绣:“小姑姑,你替朕去翟府,看一看舅舅吧。”

第182章 危在旦夕

谢淮州就要入宫了,小皇帝这是要把元扶苧支出去。

元扶苧本就想亲口问问翟鹤鸣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皇帝既然开口,她顺水推舟颔首:“好,我快去快回,我倒要看看翟鹤鸣怎么说。”

元扶苧对小皇帝并未有怀疑,在元扶苧的眼中……小皇帝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

元扶苧出宫后没多久,谢淮州便入宫。

小皇帝在水榭见了他。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谈今日龙舟竞渡发生之事。

对小皇帝来说,谢淮州背后没有家族,又没有子嗣,所以他信谢淮州是一心为公,胜过相信背后有翟氏的翟国舅。

哪怕,翟国舅是他的亲舅舅。

谢淮州那副从容的姿态,丝毫看不出今日落水受惊,他同小皇帝说:“臣牵涉此事之中,自是不能妄言,既然陛下将此事交给杨戬成去查,那臣等结果便是。只不过……这次的事陛下应当有一个警醒,若臣当真死了,陛下如今羽翼未丰,除了仰仗翟国舅牵制世家之外,还能用谁……”

谢淮州在棋秤上落子。

“若老师当真没了……”小皇帝摩挲着手中棋子,“军事方面,灭突厥的郑江河……虽说他曾追随长公主,可他本就是世家出身,手中有兵权,能用……但不可尽信,若是这一次苏子毅能平安归来,我想以苏子毅在军中的名望,是可倚重的。朝中……若老师没了,只要小姑姑不嫁给翟国舅,胡尚书可暂领老师之权。”

小皇帝说完,抬头看向谢淮州:“自然,最好还是老师平安无事。”

谢淮州视线落在棋盘上,并未应声。

“我有时很羡慕姑姑,姑姑虽然离世了……可还是有那么多人追随。”小皇帝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老师也是,为了姑姑的宏愿,才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老师。”

“许多朝臣与将军当初追随先太子,后来他们有些……是因先太子追随长公主,有些……是因长公主的志向追随长公主。长公主的宏愿是大昭国祚万年不绝,臣知道陛下也是如此。”谢淮州落子后,含笑同小皇帝说,“所以,与其说以前出身长公主府的官员,是为了长公主追随在陛下身边,不如说……以前陛下年纪小,朝臣们聚集在长公主身边才能一展抱负。而今……陛下已经长成,朝臣们跟着陛下才能施展抱负,对陛下……也必定忠心不二。”

“老师总是能开解朕。”小皇帝也笑着落子,“可……朕读史书,从不见哪个王朝可千秋万代。”

“这话,曾有朝臣问过长公主,长公主说……千秋万代的确前无古人,可我等之大幸是能立在各个王朝的结局往回看,如此便可避前朝之短,取前朝之长,开创前人未曾走过的道路。”谢淮州循循善诱,“或许有朝一日,大昭当真能实现千秋万代,也或有朝一日也会被推翻,但若不迈出这一步,不去尝试,那便永远不会有千秋万代诞生,我们这一代人要为后人做我们这一代人能做的事,他日自然会有后来者。”

小皇帝还是头一次和谢淮州聊起这个,他轻笑:“姑姑……总是这样有气魄。”

“臣说句冒犯之语,臣教导陛下数年,陛下幼时与臣谈论国政便已有明君之风,将来必定会比长公主更有魄力,使大昭国祚不朽,这是长公主对陛下的期望。”谢淮州道。

“老师如此相信朕。”小皇帝笑道,“那朕……万不能让老师和姑姑失望。”

“陛下从未让长公主与臣失望过。”谢淮州说。

待谢淮州离开,小皇帝命身边暗卫背着谢淮州悄悄将裴渡招来,说要询问今日龙舟竞渡发生之事。

看着面前已经输了的棋局,小皇帝轻笑一声,再次落子,棋局便成了平局。

小皇帝知道谢淮州有意让他,专程给他留了一个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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