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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草坪已经全部返青,后院的灯开着,黎右带着霍球球在草坪上玩耍,笑声传了满院,黎冬遥遥看着,思绪已经飘远。
她和霍予珩刚在一起时没人认为他们能长远。
她在美国长大,她的父亲家大业广,她毕业后也不会距离她父亲太远。
而霍予珩只是来美国读书,迟早要回国。
她在纽约,他在麻省,两人都不缺追求者,在这个周边朋友同学可能一天或一周就换人date的时代,她和霍予珩有着500公里的物理距离。
她的室友告诉她,不要多想,尽管去享受当下,就算以后分开又怎样呢?你已经享受过那样的肉体,那样的爱情,别听什么遗憾才是最美丽的,狗屁!没有什么比得到过更美好,更能让人回味。
那时霍予珩最多半个月就会过来一趟,让他们的距离在时间范围内消弥,也让她完全沉浸在爱情中,无暇多想。
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就像室友说的,享受当下没什么不好。
他过来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周中,频率也不定,有时今天中午才走,第二天傍晚又出现,她惊讶地问他:“你是回it睡了一觉吗?”
他俯身抱她,鼻尖埋进她发间深嗅,“我来找你充电。”
又说:“其实是想和你一起看月亮,天象预报说今晚月亮很美。”
可那一晚纽约飞雪。
他们冒着雪跑了几家店,买来一盏月亮吊灯挂在公寓的窗边,在温暖的室内缠抱在一起,看那轮摇摇晃晃的月亮。
第二天她回到住处时室友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围着她转了两圈,费力地想词:“霍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国童话中的……采阴补阳的艳鬼?”
室友打开手机当镜子,让她自己看,“看他把你采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也还好,只不过是看了一晚上摇摇晃晃的月亮,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及有了黑眼圈而已。
不过艳鬼,嗯,霍予珩那个时候确实是很……
霍予珩也有忙碌分身乏术的时候,最久的那一次他们有三周没见,他难得在视频中没精打采,食指拇指给她比划了一段距离,“我的电量还有30,还能坚持九天。”
她在电话这端笑,“你的电量可以坚持一个月呀?超长待机哦。”
他在镜头那端目光眷恋地看着她,“一个月是我为自己设定的界限,我最多能放你离开一个月。”
她那时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月是“界限”不是“期限”,为什么是“放你离开”,不是“和你分开”。
后来他毕业后来到纽约,她离开纽约,他也以“一个月”为限,让她限时回来。
那时周边人已经分分合合不知道几轮,而有一个男人能为她留在异国他乡,来到她所在的城市,这让她开始期待他们的未来。某次姜商辰来纽约,她带霍予珩一起过去,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也在无意中听到他父亲来到纽约时笑嘻嘻问他,要不要顺便带她去见家长。
“我没打算去见他。”霍予珩这样说。
她隐约感觉到他和家里关系并不好,只和亲弟弟联络多一些,便没说什么。
后来在餐厅看到他和他父亲吃饭,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没有过去。
那天她刚好要离开纽约去保护区,往常他会送她到机场,那天她照常在家里等他,一直到再不出发就要误机才离开。
在登机前一刻她接到他的电话,他状态疲惫,抱歉地说公司有事情耽误了,她笑着说没关系。
一次没有送机而已,她没有放在心里,没想到的是,这间接导致了他们的第一次冷战。
那个月她的实验数据出结果,需要在保护区多留几天,便把提早买好的机票延期了。
没等她回去,霍予珩先飞过来找她,她忙到晚上才看到他的消息,抓了个汉堡随便填了两口便开车出去见他。
保护区地处偏僻,周边的环境也比不了纽约,酒店条件更是一言难尽。
霍予珩租了一套公寓,租期三年,是她来这里工作时签下的时间。
“今天是19号。”他靠在窗边看她,房间内的主灯没开,背后浓稠的夜色似乎将他裹了进去。
她是上个月21号过来的。
胃里的饥饿感还在叫嚣,她开灯脱掉外套,倒了牛奶放在火上加热,跑过去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抱着他撒娇,“还没到一个月嘛,我很快就回去。”
霍予珩不为所动,没像往常一样回抱她,嗓音也淡,“你的机票在21号。”
“那不是刚刚好嘛,这次是特殊情况。”
她没当回事,估摸着牛奶要煮开了,松开他,翻出一板巧克力掰成小块丢进锅里搅拌,歪过头问他,“你吃晚餐了吗?要不要来一杯热巧克力?”
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但气温仍旧不高,一杯热巧克力能很好安慰到她的胃,也能舒缓霍予珩看似糟糕的情绪。
“是超过一天。”
“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那一天了嘛。”
霍予珩喉结动了动:“我们说好一个月的。”
她浑身疲累,仍解释:“这次是特殊情况。”
“以后你能保证不会有这种特殊情况吗?”
爱情需要经营和维系,以前是他迁就她的时间多一些,他又为她来到纽约,她自觉理亏,也不介意加班赶回去见他。
可不等于她不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