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赶忙道:“夫人,是他们……是他们把少爷推倒才受伤了的。”
妇人看到少年的伤势,已经是脸色大变,急忙呵斥叫去请大夫,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少年嘶声惨叫:“娘,我好疼!”
妇人搂住他,拼命安慰,听见小厮的话,又转头看向奴奴儿跟小树,眼中满是仇恨:“你们是何人?为何闯入府里,贸然伤人?”
少年忍着疼,怒视小树:“是他,这个小贱货把我推倒的,娘,给我报仇,我要把他捆起来烧死……”
这会儿知县老爷看不下去,生怕这妇人又说出什么来,忙出面道:“稍安勿躁,兴许只是个误会。”
妇人倒是见过知县的,面上的怒气勉强收敛了几分:“大老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是……”
直到此刻,她都没正眼看过奴奴儿,当然也并没有认出,她就是当初的婵儿。
廖寻默默地走到奴奴儿身后,轻声唤道:“丫头。”
小树也忘了别的,扭头望着奴奴儿,却见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断线珠子般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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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抱小奴奴~
第37章
有那么一瞬间,奴奴儿忘记了所有,甚至连眼泪掉下来都不知道。
面对天蝼的时候,她恐惧之极,却没有掉泪,面对山精的时候,她赌上性命,也没有哭,就算在蛮荒城跟獒犬抢食,冻饿交加濒临死亡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因为知
道哭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
但是此刻,眼泪却不请自来,很是奇怪。
直到小树抓住她的手,另一边,廖寻迟疑着,终于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意图安抚。
知县老爷正在跟金府主母说话,瞥见这情形,心中一震,越发坚定了不能得罪那小女郎之心。
别说是伤着了金府的小少爷,就算真的宰了他,又能如何?赵王府护送,廖尚书亲陪,简直连当朝公主都没有的排场。
正在此时,派去寻找金老爷跟舅爷的人终于回来了,一同返回的只有舅爷,据说金老爷今日出城去往佛寺,故而一时不得回。
严舅爷在本地略有人脉,路上已经得知知县大人也亲临了,只还不知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用意。
舅爷百思不解,一会儿觉着是自家的绸缎引起贵人中意,一会儿又觉着大概是跟外甥女和本地姜家的亲事有关……得亏他不知道廖寻的身份以及来的是赵王府的侍卫,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痴心妄想。
进门之时还满面堆笑,越走越觉着不对劲,被带到花园,看如此阵势,舅爷急忙上前,二话不说先行礼。
谁知廖寻见奴奴儿着实伤心,心里也动了怒。
他并没有放开奴奴儿,一边揽着她,一边说道:“把此人绑了!”
阿坚虽说平时常常嘴上不饶奴奴儿,经常取笑,但心里维护之意,却日渐高涨。
这会儿作为知根知底的人,也替奴奴儿不平,一摆手,两个亲信上前,将严舅爷掀翻在地,用粗粗的索子把两臂绑的紧紧的。
舅爷大惊,美梦破碎,又不敢反抗,只叫道:“大人,大人……小人犯了什么错?大人饶恕,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严夫人也惊愕起来:“这是干什么?就算是大人们,拿人也要有个罪名,为何伤人在前,又无缘无故地绑人在后,难道朗朗乾坤就没有王法了么?”
廖寻那样好涵养的人,不由地也冷笑起来:“王法?你们发卖亲女的时候,可记得王法了么?”
“发卖……亲女?”严夫人愣怔,忙分辩道:“大人,这怕是有误会吧,妾身的女儿好端端地自在家里,哪里来的发卖?”
廖寻本是心细如发的人,听了这句心头微动。
不料那严舅爷脸色大变,他早留心到廖寻护在怀中的小女郎,此时眼神变来变去:“大、大人……您说的难道是……”
这会儿奴奴儿吸吸鼻子,用力揉了揉眼睛里的泪,转身看向严舅爷跟夫人。
舅爷盯着她,眼神逐渐骇然:“你你……”
那妇人却仍是一脸不以为意,甚至没留心看奴奴儿,直到察觉舅爷神色不对,她顺着目光看去,望着奴奴儿,细看半晌,猛然一震。
严夫人的脸色一言难尽:“你、你……”
奴奴儿道:“时间过的真快啊,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没有死,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
她不觉着伤心了,只是浑身冰冷,觉着愤怒。
妇人如同见了鬼一样:“怎么可能……”她扭头看向舅爷。
严舅爷咽了口唾沫:“你、你是……婵儿吗?”
奴奴儿道:“难得舅舅还认得我。我以为你非但忘了有我这么一个人,更加认不得我了呢。”望着严舅爷身上的衣着,笑道:“这几年你过的不错啊,原来做了亏心事的坏人,也能过的很好,真是没有天理啊。”
严舅爷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眼睛瞥向夫人,结结巴巴:“婵儿、婵儿……当时,当时确实是不得已的,家里是有苦衷的。”
妇人却道:“哥哥,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之前婉儿跟婵儿在路上被人拐走了么?”
舅爷面色一僵,猛地闭嘴。
严夫人看向奴奴儿:“你、你真的是婵儿?你是怎么找回来的?”她问了这句,又忙上前将奴奴儿拥住:“我的儿,先前以为你不在了……天可怜见,竟然会让你我母女有重逢之日……”
严夫人抱住奴奴儿,哭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