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诡闻录 第94节(2/2)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变成了海潮涌动的湖海,而在奴奴儿身形向下直坠的瞬间,有一道影子自天际现身。

依旧是金色的蟒袍,外面罩着甲胄,身形伟岸,俊美无俦,烁烁然如同金甲神将。

小赵王拔剑在手,身形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就在奴奴儿落地的刹那,单手一抱,将她拥入怀中。

奴奴儿即刻抬手搂住小赵王的脖颈,四目相对:“殿下再来晚一步,我就摔死了。”

小赵王皱着眉,见她目光灼灼精神十足,知道无碍,才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奴奴儿笑的眼睛眯起来:“我知道无事的。放我下来吧。”

小赵王稍微松手,奴奴儿双足落地,抬头看向头顶。

先前她降落之时,白孔雀便随之飞低,似乎想要将她驮住一般,连那只小小的应龙也扑了过来,用两只短手着急忙慌地想要抓住她。

此刻白孔雀盘旋,背上的巫主一跃而下,来至奴奴儿身旁。

“阿泽,这是我阿娘。”奴奴拉拉小赵王,脸上红红地,又对巫主道:“阿娘,这就是……我喜欢的人。”忍不住眉开眼笑。

小赵王完全没想到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奴奴儿竟然堂而皇之地跟云梦泽的巫主介绍自己,他简直不知该以什么神情来面对,更加不知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女子,向来习惯了清冷肃然,此刻脸颊微红略窘,薄唇轻抿地微微颔首。

巫主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看似大奴奴儿不少,没想到竟是这样纯情之人,面对自己竟会脸红。

原先心里的那点担忧,在见到小赵王的瞬间烟消云散。

自己的女儿,吃不了亏。反而好似把这位威名远播的小赵王吃吃的死死的才是。

三人站在一块之时,大象背上的楚王被完全的无视,几乎跳脚:“混账……当本王是不存在的么?”

小赵王回头,剑眉轻扬起,垂首行礼:“楚王叔。”

楚王黄浔对上小赵王的双眸,微微震动。赵王是他们几个王爷的大哥,而此时此刻面对小赵王的眼睛,楚王竟有一种赵王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哼,”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仍旧坐回了象背的王座上,“阿泽,你不在自己的古祥州,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该清楚,皇朝的规矩从来都是‘王不见王’,一旦出了皇都,便严禁私下会面,你却擅自跑来,岂不是坏规矩么。”

当初各位王爷领了封地出皇都的时候,自然知晓这规矩,毕竟是各有封地、亲兵的皇族众人,若是私下里交往太密,难保如何,万一私下勾结针对皇庭之类……

另外便是诸王各自被各自的封地气运所钟,擅自来至别处,王气相冲,未必不会有什么不测之事。

小赵王肃然道:“难道不是楚王叔坏了规矩在前的,皇庭祖训,初代天官有命,当初皇朝开启之初,云梦泽有从龙之功,且云梦巫祝自成一派,敕命任何人不可对云梦泽擅动刀兵,违背者,必受天罚。”

楚王眸色暗沉:“闭嘴!”

小赵王看向楚王身后乌压压的大军,眼底波澜闪烁,叹息道:“楚王叔还担心‘王不见王’,你为一己之私,试图鼓动这许多无辜的士兵跟你来做这逆天之事,一旦成真,可知道后果如何?明明楚蜀已经太平了几十年,难道楚王叔想要这来之不易的安泰毁于一旦?”

“本王用不着你这小辈教训!”楚王几乎从王座中弹出来,因为狂怒,竟没留意小赵王话中的深意。

就在此刻,他身旁的天官望着小赵王,忽然问道:“赵王殿下,你当真……成为了她的执戟郎中了么?”

小赵王顺着他手势看向奴奴儿,却见那只应龙不知何时爬到她的身上,奴奴儿怕痒,正用力把应龙拽开,应龙的爪子却勾住了她的头发,一人一应龙竟撕扯起来,场面一时滑稽。

“不错。”小赵王神色淡淡地,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习以为常。

蜀都的天官脸色怅然:“为什么。”

“哪有恁多为什么,”小赵王唇角微扬,眼底流露一丝暖色:“心之所向罢了。”

“心之所向?”蜀都的天官蓦地一笑,神色有些惨淡。

象背上的楚王面上流露嘲讽之色,探身道:“你同他说什么?他自甘堕落,堂堂的王爷,竟然去当一个小女郎的执戟……阿泽,你就算争不到那个位子,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他的脸上流露出玩味之色。

小赵王道:“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何要争,楚王叔也是一样,你妄想得到云梦巫祝的力量来对抗皇庭,也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楚王怒不可遏,耐心耗尽:“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

他一挥衣袖:“杀!”

楚王本以为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必会向前覆盖整片云梦。

但事实上,无人听令。

身旁的大军并不曾往前一寸。

反而是奉印天官,竟盘膝坐了下去。

楚王低头:“你干什么?桑土!”

天官沉默,楚王却听见耳畔仿佛有人在哭,他转头四看,却并没有看到人,但耳畔的哭泣惨叫声越发大了,如浪潮,如海啸,像是千百个人一起凑在耳畔,鬼哭神嚎。

楚王不堪其扰,头疼欲裂,身形晃来晃去,竟坐不住王座,一头从象背上栽倒下来。

他落在地上,几乎昏厥,平复片刻,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桑土。

“什么、刚刚……那是什么?”楚王吼道。

桑土神色平静回答道:“是殿下……失德的反噬。”

“失德、反噬……”楚王喃喃,旋即叫道:“你也像是那个小丫头一样,污蔑本王?”

桑土叹息:“原本我也想视而不见,想要陪王上……做一次逆天之事,可惜,从昨夜,皇龙调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注定无法成功。”

楚王挣扎着爬起来:“胡说八道!”

桑土的目光看向远处,是站在一起的小赵王跟奴奴儿,此刻奴奴儿总算把应龙甩开,兀自满脸不忿,试图去拍那应龙,小赵王见她头发乱糟糟地,便伸手给她拨弄梳理,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