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晟接过来服下,咳嗽慢慢停了下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老七,你方才的事情还没说完,你拍下了一只神奇的机械兽,有何神奇之处?”
七殿下云洺恭敬道:“回禀父王,儿臣拍下的那只机械兽是活的,自古以来,机械兽都是死物,能模仿活物,但终究没有自己的意识,此次机械城拍卖的机械兽由高级铸造师金石开所铸,拥有自主意识。”
云晟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可带回来了,让父王瞧瞧。”
“父王,是儿臣无能。”云洺叩首,“那机械兽是个半成品,虽然有自主意识,但嗜杀嗜血,是只只知道伤人的凶兽,儿臣想试试它的本事,便做主让它参加了斗兽大赛。”
“输了?”
“不算输,但机械兽在比试过程中毁了,是儿臣无能,办事不力,白白花费了两万多星石,请父王降罪。”
宫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云晟平静地摆摆手,他穿着一身织金的锦衣,虽然染了病气,但长久居于高位之上,随意吐露的字音都不怒自威:“不是在斗兽比试中出的岔子吗,此事又怨不得你,你先下去吧。”
待云洺离开后,云晟冲大太监招了招手:“孤记得此次是青衣侯陪同老七前去一星天,你跑一趟,将祝青枝叫来。”
大太监应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可是不相信七殿下?”
云晟敛了敛眸子,眉宇间的病气被冷色遮盖:“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老七似有隐瞒。”
以他对云洺的了解,斗兽大赛上出了意外,将那毁坏机械兽的人说出来即可,为何要自个儿揽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除非,是那人背后还有牵扯。
云晟揉了揉眉心,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祝青枝很快来了,云晟摆摆手:“无需多礼,祝卿坐吧。”
“谢陛下。”祝青枝坐下。
“知不知道孤叫你来所为何事?”
祝青枝思忖片刻,道:“臣猜到了一点,可是为了机械城拍卖大会的事情?”
云晟轻笑了声:“知孤者,祝卿也,孤听说那斗兽大赛上出了岔子,老七花大价钱拍下来的机械兽被毁了,可有此事?”
祝青枝点点头:“确有此事,当时一个少年拿着棺材上场比试,胜负未分之际,一个全身缠满布条的人突然冲上台,将机械兽毁了。”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道:“依臣之见,那全身缠满布条的人应当是行踪不定的赶尸人。”
“赶尸人,好久没听过关于他的事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云晟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问道,“那背着棺材的少年是何人?”
“从机械城那边打听到,那少年名叫揽星河,臣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祝青枝思索了一下,道,“但在回云合的路上,臣听到了一些传闻,或与那揽星河有关。”
“什么传闻?”
“这揽星河此前在一星天、桑落城、负雪城破坏了星宫的卷轴,但数次逃之夭夭,似乎与不动天关系匪浅。”
云晟动作一顿:“不动天?”
祭酒所说的少年,似乎也背着棺材,会是一个人吗?
从宫里出来后,祝青枝径直去了万域京京郊的一座宅院,房间里,云洺早已等候多时。
“见过殿下。”
云洺微微颔首,问道:“父王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祝青枝:“同殿下猜的不差分毫,陛下询问了有关揽星河的事情。”
“你怎么答的?”
“按照殿下的吩咐,说了揽星河和不动天的关系,至于刺杀一事,与九歌大人出现的事情,并未提及。”祝青枝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为何不自己向陛下解释?”
“高处不胜寒,父王站在那至高的位置上,有些话从本宫口中说出,不如你说的可信。”云洺话锋一转,“青衣侯为本宫尽心尽力,本宫都看在眼里,他日本宫夙愿得偿,必会满足青衣侯的心愿。”
祝青枝抿了抿唇,低下头:“多谢殿下。”
另一边,深宫之中。
云洺静坐了许久,站起身:“来人,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负雪城微生世家。”
大太监连忙道:“遵命,老奴立刻去安排。”
“等等。”云洺闭了闭眼睛,眸底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让人准备热水香具,孤要沐浴更衣,前往祭神殿参拜。”
不消多时,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王朝专门培养的信枭手上,飞舟从天际划过,由万域京送往负雪城。
是夜,飞舟在微生世家落下,与此同时,一行戴着斗笠、衣衫褴褛的六人也悄无声息进了负雪城。
一到客栈,九方灵立马摘下了斗笠,咬牙切齿地举起手擦脸:“让本姑娘装成乞丐,这就是你们想的好办法?!”
她的头发被弄乱了,脸上也沾满了泥土,破旧的衣裳堪堪能遮住身体,露出来的四肢也被抹上了泥巴,俨然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
“不装成乞丐,你刚到城门口就被抓起来了。”书墨没好气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微生御是青梅竹马,这负雪城是你常来之地,认识你的人不计其数。”
九方灵语塞,皱着眉头:“那也没必要弄得这么脏吧,臭死了。”
她在外流浪了大半年,吃得了苦,但作为姑娘家,尤其是世家里娇生惯养的嫡女,九方灵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顾半缘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衣服,闻起来一股子馊味,她刚穿上衣服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
“确实太臭了点。”揽星河嫌弃地皱皱眉头,顾忌着九方灵在场,他没有立刻脱下身上的衣服。
相知槐浸湿了帕子,递给他:“先擦擦吧,等下让伙计送热水上来,再好好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