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左先生传来的信?”娇柔的笑声伴着茶香飘过来,一袭鹅黄长裙衬得女子温婉秀丽,她擦拭着桌上的茶水,状似随意道,“折鹤传信,日行千里,看来左先生是有要事找院长,院长你还没有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左先生吗?”
院长攥紧了纸鹤:“请问蝶舞姑娘,长生楼主何时能回来?”
蝶舞摇摇头,坐直了身子:“实在不好意思,院长,楼主此番离去是为了准备开榜事宜,去哪里去多久,都不是我等可以打探的。”
院长神色忧虑,拱了拱手:“书院有事,不便久留,此番多谢蝶舞姑娘出手相助。”
“不谢,黄泉乃是正道的仇敌,长生楼虽然贴尽天下榜单,亦正亦邪,但蝶舞一直谨记着左先生曾经说过的话,私心里也偏向正道,院长与左先生关系匪浅,蝶舞自然不能坐视先生受困。”蝶舞站起身,柔柔一笑,“院长为天下人指点迷津,在院长离开之前,蝶舞想求院长一件事,院长是否愿意为小女子指一条明路?”
院长暗自轻叹了声,微微颔首:“蝶舞姑娘请说。”
“小女子想问院长,为世间谋福祉,护佑苍生平安,此乃逍遥书院的职责,那关乎到个人的事情,书院会不会管?”蝶舞垂下眼帘,她生的并不是多倾城的姿色,但气质温婉,令人见之心生怜惜,“若是小女子倾慕左先生,院长可会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
左续昼啊左续昼,你游历世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院长心情复杂:“逍遥书院断然没有舍小求大的道理,苍生的福祉固然重,个人的幸福也不轻,如若蝶舞姑娘与续昼两情相悦,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在书院教学的先生不可娶妻,你若痴心恋着续昼,还得等他辞去先生一职方可。”
“蝶舞不明白,为何书院会有这样的规矩?”
“舍小家,全大义,蝶舞姑娘不必懂。”院长望向窗外,楼外青山绿水,风景斐然,“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长生楼有长生楼的规矩,逍遥书院也有逍遥书院的规矩,你可以跳出这个环境,但不要试图去打破这里的规矩。”
院长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人生世事,孰轻孰重,各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如果有一天续昼觉得你重于天下苍生,那他自然会选择你。”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蝶舞姑娘,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将你放在心里第一位,那你就算嫁给了他,能获得想要的幸福吗?他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其他事情舍弃你。”
院长平静道:“你想要成全他的大义,就不要用儿女情长来阻挠他。”
蝶舞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远去。
脚步声停在桌边,桌上的茶杯被一只手端起,那人露出的一截手腕冷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蝶舞冲着他行了一礼,语气有些失落:“楼主,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没有什么该不该喜欢的人。”长生楼楼主殷长生笑了声,“只是有人值不值得你去喜欢,依我之见,那左续昼不值得,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天下苍生。”
蝶舞垂头丧气,跪坐在桌前:“楼主,您为何不见院长?”
殷长生晃了晃茶杯,神色淡淡的:“不见自然有不见的道理。”
蝶舞:“哦。”
殷长生啧了声:“你不问问我是什么道理?”
蝶舞摇摇头:“我不感兴趣。”
殷长生:“……”
“你啊你啊,也就对那个左续昼感兴趣,楼主我啊,白养你了。”殷长生摇摇头,将茶水撇了,见蝶舞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故意道,“左续昼对一群少年郎的事情甚为上心,这几日都忙着招揽他们,这群少年郎刚好又是黄泉的目标,白衣亲自出动,左续昼怕是要遭大难了。”
蝶舞瞬间抬起头:“楼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殷长生抬了抬下巴:“本楼主说的还能有假,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准还能帮一帮左续昼。”
蝶舞一阵欢喜,忽然神色变得狐疑起来:“楼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你不是不看好我喜欢左续昼的事情吗?”
“你的楼主没那么好心,让你去自然是想叫你办一件事。”殷长生坦然道,“我要你去一趟十二星宫,找一个人,告诉他,我要见他。”
……
……
“……去见他,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揽星河猛然惊醒,日光从窗口透进来,驱散了梦里的迷雾。
相知槐等人担忧地看着他:“星河,你怎么了?”
揽星河满头大汗,嘴唇嗫嚅:“我看到他了。”
训鹤试炼
风露吟,一醉久梦。
揽星河满头大汗,久久回不过神来,在梦里,他看到了消失已久的蒙面人,他看到蒙面人双手受缚,跪坐在地,周遭烈火焚烧,鬼哭狼嚎,叫嚣着要将蒙面人吞噬。
梦太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流焰灼烧时的滚烫热度。
顾半缘忧心忡忡:“星河,你看到谁了?”
书墨一拍脑门:“难道是蒙面人?”
能叫揽星河如此失态的人,他只能想到蒙面人,在一星天的时候,揽星河生无可恋地躺在棺材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支撑着揽星河一路走下来的信念就是学成之后,寻找蒙面人。
“嗯。”揽星河揉了揉眉心,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他和蒙面人只是萍水相逢,也不了解太多。
他所认为的爱意,来自于灵魂上的羁绊。
书墨深吸一口气:“你看到他了?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