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 第113(2/2)

“见过贵妃娘娘。”

“二位家主客气了,起来吧。”

兰吟撩起眼皮,拿着水色的烟枪轻吸了一口,吐出的话音带着酥麻的烟草香气,她抽的是名贵的果烟,不呛人,反而有种醉人心神的味道。

“本宫思乡心切,听闻百花台有并蒂双生姝,便特地去求了陛下,这才能来赏花,没想到在席间能遇到二位家主。”兰吟吐字温软,自有一股腔调,“也是巧了,正好本宫有事想问问二位。”

独孤墨垂下眼帘,只怕兰吟赏花是借口,今夜约见他二人才是正事:“娘娘有话请讲,老臣定知无不言。”

兰吟拿开烟枪,朝屏风上磕了两下:“听说独孤家主的儿子娶了个漂亮媳妇儿,本宫很好奇。”

“娘娘的消息可真灵通,信与侄儿娶的女子名叫罗依依,是一星天罗家女,生母不详,今年十五岁,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了,传说是能登上长生楼美人榜的美人胚子。”轩辕长河慢悠悠道。

兰吟轻笑一声:“哦?是吗?”

独孤墨心叫不好,暗自将轩辕长河骂了个遍,恭敬道:“萤火岂能与明月争辉,我儿新妇在娘娘面前算不上美人,娘娘才是倾国倾城之姿。”

兰吟不置可否,把玩着烟枪,水色的烟枪在她的指尖灵活地转动:“算不算是美人,还得见过后才能有分晓,轩辕家主,你说是不是?”

轩辕长河乐得接茬:“娘娘说的是。”

兰吟满意地点点头:“那好,马上就要过年了,将儿子和新妇接回来团聚吧,届时宫宴,本宫希望能见到这位貌美的小娘子。”

独孤墨别无他法,应下来:“谨遵娘娘之命。”

“轩辕家主,最近本宫常常听陛下提起令郎,说是你养了个好儿子。”说完独孤墨的事情,兰吟又将矛头对准了轩辕长河,“令郎已到适婚的年纪,可有婚配了?”

独孤墨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开席前和轩辕长河说的玩笑话,好哇,这老小子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轩辕长河从善如流:“回禀娘娘,犬子已经属意之人,不日就会上门提亲了。”

独孤墨咬紧了牙根,轩辕长河不愿意轩辕明华的婚事被别人操控,所以打定主意拉上他们独孤家一起对抗,他就离开了阙都一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是哪家的姑娘?”

“正是独孤兄的女儿。”

烟雾缥缈,蜿蜒在屏风上空,朦胧的人影在烟雾中动作起来,兰吟坐正了些:“二位家主想要联姻,这种大事怎么不广而告之,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这一次独孤墨抢先开口了:“八字还没一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重要,但还要看小辈们是不是彼此属意,如今只是我们大人们酒桌上的玩笑话,做不得数。”

轩辕长河有什么打算他不清楚,但贸然拉着他独孤家下水,必定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顾轩辕长河变了的脸色,独孤墨暗戳戳道:“明华侄儿如此优秀,想必眼光甚高,不知娘娘问起此事为何,可是陛下有意为侄儿做媒?”

“不是陛下,是本宫听说轩辕家的公子品行俱佳,想做一桩姻缘。”兰吟歪了歪头,嗓音里浸满了笑,“轩辕家主,不知你觉得槐安公主如何,配令郎可相宜?”

槐安公主,先皇后所生,与长公主是一母同出,陛下有意将她过继给兰吟,被兰吟拒绝了,但槐安公主的住处和兰吟的寝宫邻近,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在宫里颇受宠爱,骄纵天真。

轩辕长河皱了下眉头:“犬子恐怕配不上公主。”

“轩辕家主谦虚了,令郎在秋猎上一战成名,槐安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他。”兰吟敲了敲烟枪,涂了丹蔻的指甲艳丽明亮,“本宫应了槐安,三日后在御花园设宴,还望轩辕家主不要令本宫失望。”

轩辕长河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侍者送两人离开后,房间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人蹦蹦跳跳,来到了屏风后:“娘娘,你让安儿等了好久。”

兰吟一抬眼,将烟枪磕在屏风上,火星子震落:“都说了不让你跟来,你非要来。”

“我这不是想早点见见那轩辕明华嘛。”槐安嘟了嘟嘴,她养在深宫,不谙世事,眉眼间尽是未褪去的稚气,“娘娘,你怎么就和轩辕家主说起定亲的事情了,我还没和轩辕明华相处过,不知道喜不喜欢他呢。”

“你若是不喜欢,就不会来求我了。”

“可、可安儿还小,不想嫁人。”

兰吟弯了弯眸子,她的美极具有攻击性,看上几眼就会让人生出不敢直视的敬畏感:“寻常人家的姑娘到了十五六岁都要嫁人了,现在定亲正好,你若不想成亲,过个两三年再说这事也不迟。”

槐安拉着她的手,扬起笑:“娘娘,那若是我以后不喜欢轩辕明华了呢?”

“那便退了这亲事。”兰吟浑不在意道,“你好不容易求我一件事,我自然是要帮你办妥的。”

槐安跪坐在她身边,将脸贴上她的手,呢喃道:“娘娘对我真好。”

鲛人的血是凉的,皮肤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冰,晶莹而冰冷,槐安缓缓闭上眼睛,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这种香味不同于脂粉气,混杂着烟草的辛辣,如兰吟这个人的相貌一样充满冲击感。

但相处过后才知道,凌厉的皮囊下是怎样一颗柔软的心。

槐安抿了抿唇,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夜半,轿辇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王宫,到达皇贵妃的寝宫,寝宫内灯火通明,槐安往外张望了一眼,缩缩脖子:“父皇在等娘娘。”

兰吟随意地“嗯”了声,看出她的惧意,勾唇:“你害怕你父皇?”

槐安低着头不作声,在这偌大的王宫里,恐怕只有兰吟不怕她父皇。

“行了,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进去。”兰吟下了轿,朝侍者吩咐了一声,让人将槐安送回寝宫,然后才收敛笑意,进了这座困住她一生的华美宫殿。

烛灯之下,帝王望过来的眸子凌厉:“去了哪里?”

“去百花台赏了故乡的花,见了二位世家的家主,还为槐安说了门亲事。”说着说着,兰吟自个儿忍不住笑了声,“陛下派人跟着我一晚上,还要听我一一复述吗?”

帝王的眼神晦暗不明,沉默了两秒,猛地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你怎么突然对槐安的事情上心了?”

兰吟挑了挑眉:“不是陛下怜我无子,让我将她视作亲生女儿吗?”

他们在一起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