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穿上了那件华丽的袈裟,只不过他身上没有佛家弟子的慈悲心性,抬眼一片冷意,透着一股子妖气。
揽星河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头,心里浮现出一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佛魔悬于一线,有时候救人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村长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他:“妖僧,你迫害我们村子里的人,杀人如麻,你愧对佛祖,就不怕遭报应吗?!”
“遭报应?”和尚哈哈大笑,“我的报应早就到了,能亲眼看着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无耻小人一个个遭了报应死去,我纵身死又何妨。”
他笑得癫狂,村民们想起之前死去的同伴,不由得瑟缩起来。
有人忍不住哭道:“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才会有报应,你是妖邪,你一定不得好死!”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作恶多端,你才该死!”
和尚冷淡地掀了掀嘴唇,嗤笑出声:“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承认自己做错了吗?”
村长眼神一沉,冲村民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举着锄头农具一拥而上:“大家上啊,打死妖僧,替天行道!打死妖僧,替天行道!”
“住手!”
和尚眸光一颤,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冲上来的大汉一见到相知槐就愣住了,腿一软,咔吧一下跪倒在地:“老、老神仙?!”
相知槐:“……”
揽星河扬起笑,冲村长挥了挥手:“又见面了,大家好啊。”
村长阴沉着脸,村里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索命的厉鬼。
“大家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揽星河故作疑惑,“莫非大家以为我没摘到仙花,被山里头的老神仙吸干精气,死了?”
轻飘飘的反问如有千钧,压在众人的肩上。
村长不愧是村长,即使坏事败露了,也依旧坦然:“外乡人,山路湿滑,我派去送你的人说你不小心跌落山崖,生死难料,是老神仙救了你吗?”
揽星河皮笑肉不笑:“跌落山崖?我怎么记得自己是被打晕的?”
“想来是不小心磕到了石头。”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挤出一丝笑,“看你现在一点事都没有,真是太好了。”
是吗?
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
揽星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槐槐,把你的赶尸棍给我用一下。”
“干什么?”相知槐不明所以,将赶尸棍给他,抬手一召,渡生灵出现在他手中。
凭空取物的本事看傻了村民们,看着相知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恭敬,神仙,这人真的是神仙!
揽星河磨了磨后槽牙,眼神锁定村长:“看那老家伙不顺眼,想给他几棍子。”
相知槐愣了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拿回赶尸棍,将渡生灵塞给他:“那你用这个吧,这个好用,轻轻一甩就行了,力气太大会把他抽死。”
揽星河掂了掂渡生灵,长鞭冰凉柔软,让他联想到了拥抱相知槐时的感觉。
很舒服。
他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揽星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想法有问题,连忙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攥紧了渡生灵:“你个老东西别装了,把我当成贡品,骗我,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一下了?”
不装了,跟无赖装什么,无赖没有道德和羞耻心,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一鞭子甩下去,破空声凌厉,渡生灵仿佛有意识一般,如同游蛇一般冲着村长而去,村长脸色大变,怪叫一声转身就跑,没两步就被渡生灵追上,一鞭子下去衣服顿时裂开,皮开肉绽。
嘶。
确实挺狠。
揽星河将渡生灵还给相知槐:“这样就行了,他骗我卖我一次,我给他一鞭子。”
说完,他转身看向和尚,和尚已经看呆了,似乎没想到看起来好脾气的揽星河会真的下手,下手还这么狠,一点都不犹豫。
村长趴在地上起不来,村民们迟疑了一下,见揽星河和相知槐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上前去搀扶起村长:“村长,老神仙和那小子好像是一伙的,怎么办?”
相知槐帮着揽星河,这贡品送的,给自己送出了一个大麻烦。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老神仙最喜欢吸食男人的精气,为什么没有吸这小子?”
“该不会是被这小子迷住了吧?”
村长低声呵止他们,背上的伤口发胀发疼,他倒吸几口凉气,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整张脸皱巴成一团,像朵风干了的老菊花。
揽星河抬了抬手:“我们只是顺路过来看个热闹,报个仇,如今事情了结,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和尚,你想杀了他们也好,报复他们也罢,随便。”
说完他拉着相知槐走到一旁,袖手旁观起来。
村民们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见他们真的不插手,立马大着胆子上前,将和尚团团围住:“横竖都是死,今天我们就和你这个妖僧拼了!”
和尚表情晦暗,没管冲过来的村民们,紧盯着揽星河:“贫僧改变主意了,之前讲的故事缺少了头和尾,二位施主可愿再听一次?”
揽星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