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直被念叨的无尘又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暗自在心里骂了几声。
“看来有人在骂你。”白衣皮笑肉不笑,“都说佛门弟子嘴上忌讳多,我看小和尚你修炼得不到家,不如去地府找你们佛门的前辈好好取取经。”
无尘躲在九歌身后,闻言撇撇嘴:“白衣施主,我不过是提了提风云舒,你就恼羞成怒了,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衣的杀招都被九歌化解,执刑祭司说过会保护好无尘,便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无尘稍稍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几分,调侃道:“施主,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多积点德,你这般嗜血好战,不好,要知道功德减多了,就容易缺德。”
白衣的神色冷了几分,狞笑一声:“黄泉所行之事有损阴德,在你们眼里,我们黄泉之人都该下地狱,你可曾听说过恶鬼要积功德?”
佛祖渡不了恶鬼,又何苦劝恶鬼回头是岸。
“执刑祭司,我今日无意与不动天为敌,你让开,我不会惊动魔王大人,你们不动天应该经不起魔族大军的第二次入侵了吧?”
无尘眼皮一抖,连忙扯住九歌的衣袖:“可不能让,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要是说谎,是要堕入阿鼻地狱的。”
白衣面露嘲讽:“你可知你拽着的是什么人,这位执刑祭司身上沾着无数罪孽,就连覆水间的污浊魔气都格外亲近他,便是功德累世,他也逃不出地狱。”
眼看九歌没有反驳,无尘更慌了,这话少的闷葫芦该不会真被说动,索性让他变成了身上的业障之一吧。
好在九歌比他想象中正直一些,也好在他同揽星河、相知槐关系匪浅,不动天的执刑祭司拒绝了白衣的提议,默不作声地拔出长刀:“不动天经不经得起第二次入侵,与我无关。”
他所在意的神明已经离开了神宫,并且得偿所愿,那偌大的不动天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座空置的囚笼。
九歌抬眼,身上的封印受魔气影响,又被战意催动,狰狞成连篇的狂草:“你想要他的命,先问过我这把刀。”
面对白衣时,九歌用的是弑神刀。
白衣的神色变换,无尘的心尖抖了又抖,却见他收起折扇,又扯出一丝笑容,好似刚才的咄咄逼人都是假象。
“能叫弑神刀出鞘,看来我这一趟也不算白来。”白衣拂了拂衣袖,他不像是与魔族勾结的邪魔外道,端看这通身的气度,比不动天里那些祭司还要好上几分。
无尘恍惚一瞬,突然释怀,这样的白衣,能叫风云舒与之相交,似乎并不是稀奇事。
“九歌,你当年因为那个人选择了不动天,而今的不动天似乎已经容不下他了,我很好奇,重新来一次,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白衣勾唇,意味深长地笑笑:“可别叫我失望。”
无尘眨了眨眼睛,回不过神来:“他就这样……走了?”
“嗯。”九歌收刀入鞘,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白衣说打就打,谁走就走正常不过。
“他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要选择什么?”
九歌侧目,平静道:“选择今后要怎么活,从前我为不动天,为神明大人而活,而今二者不再,我需要重新找一个理由。”
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该不会是在拉拢你,想让你加入覆水间吧?”
九歌是被改造的鲛人,身上存有两股力量,从他身上的封印情况来看,覆水间俨然比不动天更适合他,若是没有了神明的牵制,或许九歌会选择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用不上加固封印了。
几秒钟之间,无尘的心思已经转了十八个弯,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问道:“我要如何才能帮你加固封印?”
九歌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想法,好好配合:“待我即将失控的时候,你再出手,具体的办法我也不知道,不过上次我接住你的时候,感觉到封印发生了变化,或许接触就有用。”
“……你确定这样有用?”无尘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怀疑,“要是你失控的时候,我碰了你,封印没有变化会怎样?”
九歌抿了抿唇,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无尘扯扯嘴角,干巴巴道:“你该不会失去意识,一刀把我砍了吧?”
“不会。”九歌认真道,“如果我真的失去了意识,也会在砍你之前了结自己,断然不会伤害你,不过届时可能需要你自己离开这里了。”
“……”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此次来覆水间加固封印,九歌完全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仅是自己的生死,还有他的生死。
无尘心情复杂,想骂人,但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在九歌宁死不伤害他的保证下,他要是再计较自己可能会被困在覆水间的事情,似乎显得很不近人情。
个鬼啊!
要想送死,自己来就是,为什么偏偏拉上他,要是九歌死在覆水间,那他八成也会因为无法离开魔域而死,可能是饿死的,可能是被魔族杀死的,最坏的可能是被魔王抓到,折磨至死。
许是无尘身上散发的哀怨气息太过明显,九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安慰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加固封印。”
无尘:“呵呵。”
谢谢,我不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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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天的消息早已传开了,云荒大陆上若还有净土,也就是药杀谷与一星天了。
神魔大战波及到的主要对象就是修相者,作为以铸造师为根基的一星天,这里同其他依靠修相者驻守的城池都不一样。
黄泉标记一直留在一星天上空,卢明冶拿着纸笔,将标记一点点誊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