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相在怨恕海里发生了变异,现在变成了乾坤笔,一笔定生死,跟坊间传说里的判官笔似的。
书墨现在威风得不行,路上遇到孤魂野鬼都要上去调戏一番。
“对了,你那笔……”相知槐欲言又止。
“我的笔怎么了?”说拿就拿,书墨已经能够将灵相凝为实体了,通体墨色的笔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我的笔超级厉害的,你们羡慕不来。”
一个死物灵相能叫他骄傲成这样,要是让朝闻道看到,一准骂他没出息。
相知槐拧了下眉,感觉到似有若无的吸引力。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这笔的确对他有攻击性。
“笔怎么了?”
“说不清楚,或许是我的问题。”
看揽星河的反应,乾坤笔应该只是对他有攻击的意图,相知槐思索了一下,伸出手。说时迟那时快,那乾坤笔竟然脱离了书墨的掌控,自发地朝着他冲过去。
为你而生
金光屏障猛烈震动,冲天的鬼气仿佛要凝为实质,在薄如蝉翼的法阵结界外聚拢。
四海万佛宗内,数十名相尊围成一个圈,顾半缘坐在蒲团上,他脸上的假面具已经摘下来了,露出原本那张宽厚端方的脸。
都说相由心生,任谁看到顾半缘,都会觉得他很可靠。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打击太多,顾半缘身上的气质沉淀下来,更显得成熟稳重,即便是同时面对这么多四海万佛宗的修相者,他也没有惊慌胆怯。
“了因大师还是不肯出来吗?”
顾半缘朝外看了一眼,极乐山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该来的迟早会来,大师该不会以为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就没人会在意了吗?”
就算今日没有他,揽星河等人也会来。
顾半缘垂下眼帘,不由得苦笑。
山雨欲来,烈风满楼。
极乐山外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四海万佛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他们避世不出久矣,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妖魔不是已经肃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似乎和那位九霄观来的施主有关。”
“他说他是来找师祖的,还要算什么账。”
“九霄观和我们曾有过交集吗?”
“九霄观不是已经没落了吗?”
“藏书万千,也曾是道教至尊,或许有过联系。”
“和师祖有关,那大抵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
……
这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书墨都没反应过来。好在揽星河反应神速,就在乾坤笔要碰到相知槐的时候,被他截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揽星河的笑意收敛,眼角眉梢都沉着冷色,他笑时眉目温和,一旦沉下脸,便有一股高不可攀的冷峻感。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相知槐就是他的逆鳞,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这一身修为跟摆设有什么区别。
书墨傻眼:“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不过是炫耀一下灵相,根本想不到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与他无关。”相知槐舒出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也有点没回过神来,尽管早有预料,但乾坤笔的反应实在太大了,“是我的存在影响到了乾坤笔。”
乾坤笔被揽星河牢牢地抓在手中,由它引起的躁动维持在平稳状态,没有继续加重,相知槐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他对后果有所猜测,但并不确定结局是否真的如他所料。
只一个眼神,揽星河就读懂了他的心思:“你怀疑你的身世?”
在已经拼凑出来的过去里,相知槐的身世还是未解之谜,尤其是有无尘的转述,让他们知道了鲛人一族为了复活相知槐付出过什么样的努力。
和陨星树息息相关,是受鲛人们供奉的主人。
一切都将相知槐的身份指向了不属于人的范畴,而书墨对鬼魂有特殊的感应能力,他所持有的乾坤笔更是能够判断阴阳生死,乾坤笔对相知槐有攻击意图,变相证明了他似鬼非人的可能。
“还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
“不行。”
揽星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无法容忍一丁点的危险因素。
“阿黎……”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去,但我在意你的未来。”
无论相知槐是什么身份,是草木化就也好,与人类大有不同也好……他全都不在意,他只在乎相知槐的安危。
“可是我想弄清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