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阿光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危银河从林子后走出来,他站在树荫下,目光和黑白照片上的女人遥遥相对。

女人长得一眼惊艳,凤眸狭长,眉飞入鬓,五官跟顾不惘有七成相似,微抬的下巴,神情傲世轻蔑,眉宇间有股如仇似怨的北国冬雪肃杀之气。

就是这股高傲劲儿,春。药似的迷住了顾爵,当红玫瑰被摘下后,骄傲贵气被消磨殆尽,成了衣袖上的蚊子血。

最后女人在天台一跃而下,漂亮的脸蛋摔成一地西瓜碴子。

可这一切危银河只知道零星半点,还是来自身边八卦同伴的口中。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拎不清,唯一跟他最大的关联,就是顾不惘跟他大吵一架,然后单方面一刀两断。

作为一个骄傲的天之骄子,没人指责过他,被顾不惘当成狗一样骂,他也是很生气的。

没等他跟顾不惘划清界线,顾不惘就休学了。

当顾不惘回来后,他还是那么孤僻,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成绩依然那么好,他去找他,你之前去哪里了呀?

顾不惘答,去了一个地方。

于是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头一次,火星大点的愧疚燃起。

他那么生气,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可是承认自己有错,比当众扇耳光还难堪羞辱。

他们谁也不低头,因为圈子的高度重合,即是将对方在心里拉黑,也依然会碰见,或是从别人口中听见对方的情况。

身后响起冷冷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危银河没有回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看伯母。

他的作态实在伪善,如果真的愧疚,早干嘛去了。

顾不惘咬牙切齿,大步上前摁住他的肩膀,

谁允许你来的,滚出去。

被推了个踉跄,危银河沉下脸,挥开他的手臂,

你私自插手澄光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又什么资格阻止我来看望他们?

顾不惘抬起下巴,露出冷傲的眼眸,

一家人当然有权帮助一家人,没资格的是你。

危银河愣住,接着嗤笑一声,

你和澄光能有什么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不惘指尖划过墓碑,照片里的男生温驯纯良,双臂叠放在膝盖上,望过来的眼神青涩害羞,像只出现在野兽窝的兔子。

他仔细端详照片中人,目光缱绻,温柔如风轻轻吹掉的落花,

他是我爱人,我们将会在一起,还会在月光草坪下举办一次婚礼。

要不是他对着墓碑告白,也许这一切会如他所说那样浪漫。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危银河瞪大眼睛,

你疯了?

顾不惘盯着他的眼睛,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也看过资料了吧,唯一2的医学奇迹,如果阿光还在,我会用他的姐姐切片,给他治好渴血症。

危银河眼神发愣,像是第一天认识顾不惘,

疯子。

顾不惘深深皱眉,霍然抬首,眉间压抑,眼底翻涌着幽暗黑沉的浓云,

我没疯,你没资格揣测我,你根本不配!

他的眼白像是冻僵的鱼肚,被盯上只觉得冰凉瘆人。

他解开扣子,一颗,两颗。

动作着急,像是不耐烦似的扯开,露出一片如雪山起伏的胸膛,地上崩了一地扣子。

危银河躲炸弹似的往后退,

草你,你干嘛?

当衣服被甩到地上时,危银河猛然怔忡。

小腹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针扎似的映入眼帘。

还记得吗?

顾不惘指着肚子上坑坑洼洼的腐肉,皮肤像是豆腐泡一样隆起,颜色偏暗,像是灰白老旧的墙皮正在呼吸。

心一紧,危银河移开视线,

这是什么?

你知道被扔进一百度开水桶里是什么感觉吗?

长久的沉默。

顾不惘咧开一口森森白牙,眼底的恨意像是要渗出毒液,

忘了吗,十二岁那年,我们刚认识不久,你带我出去玩。

心中的愤怒拔燃升起,少年眼底红得仿佛出血。

六年前。

顾不惘刚得知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他藏着这个秘密,为了不被发现后嘲笑,自己跟自己玩,一个人默默忍受孤独。

作为孩子王,危银河喜欢带着他入伙,每次顾不惘会送他一大堆东西,像是对他热情的报答。

那次,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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