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年少气盛的顾泽心里没有什么弯弯绕, 只知道受伤了要擦药。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易砚辞却一直乱动,索性直接上手, 两手扒着他膝盖往外掰, 掐着他大腿肉抬高了看。易砚辞气得要踹他, 又敌不过顾泽的力气,最后只能被顾泽按着擦药。
现在境况同先前有些相似,唯一不同,是这一次,敏感之处的疼痛,是由顾泽给予的。
顾泽还是怕给人打坏了, 他决定换成厚实抗揍的地方。于是按着易砚辞肩膀让他转过身去,将人压趴在沙发上,自己跪坐在其身上,压住两条不老实的腿,往腰下没收手抽了两记。顾泽知道自己力气不小,他存心给个教训,果不其然听见人压抑的闷哼,连带着身子都抖,呼吸粗重起来。
“这么不经打,还喜欢折腾。”顾泽用皮带把他上衣后摆撩起来,露出一截细窄的侧腰,冰凉的牛皮带在上面缓缓摩挲,引得身下人一阵阵瑟缩战栗。
“我为什么打你。”顾泽悬着皮带,要落不落,居高临下开始问话。
易砚辞趴在那,顾泽只能看到他那有着两个旋的后脑。
易砚辞不说话,顾泽眯了眯眼,动作粗暴地抓着人头发强迫他抬头。用力时收着,倒是没使劲拽。
易砚辞头偏过来,顾泽看到他的侧脸上有一道泪痕。
顾泽微微一顿,用手背将其脸颊与眼角的泪抹去,俯身趴在他身上:“还没打呢就哭了。装可怜?”
易砚辞垂着眼,他的睫毛很长。
顾泽小时候曾觉得这长长的卷翘睫毛很美,很羡慕。有时与易砚辞同寝,他会先去摸易砚辞的睫毛,再去摸自己的。希望自己在这样隔空蹭过之后,睫毛也可以变长。不知是否真的有效用,顾泽的睫毛后来确实也不短。
不过现在,顾泽有点嫌弃这睫毛了。太长,挡住易砚辞眼底的情绪,让他看不真切,看不懂易砚辞在想些什么。或许看了也不懂吧,顾泽轻轻呼出一口气,但他还是要看。
他捏住易砚辞的脸,逼迫其抬头。
易砚辞终于抬眼看来,顾泽与之对视,心说怪道不敢抬眸,原是泪盈于睫,楚楚可怜。
顾泽很少看到易砚辞这种表情,像幼兽一样可怜又懵懂。在角落缩成一团,渴望爱渴望救助,又不愿意主动迈出脚步,不愿意主动开口。甚至连一声可以引人怜爱的呜咽也没有,就独自默默舔舐伤口。
顾泽又去摸易砚辞的睫毛,他许久没做这个动作了,却依旧十分熟悉。他碰到睫毛上的泪,感受到湿润与颤抖。易砚辞忍不住不断眨眼,睫毛戳着顾泽的指腹,像猫爪在他掌心挠。他看着易砚辞躺在他身下的样子,忽然想感受更多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顾泽骤而伸手钳住易砚辞的下巴,低头含住那双被牙齿咬出齿印的唇。或许正是因为被主人那么折腾过,顾泽觉得这唇特别软,特别湿,特别可怜。他可能也是疯了,现在看易砚辞哪里都让人生怜。
顾泽没有接过吻,他毫无技巧,像个野兽一样掠夺、吸吮。温热的、灵活的舌头是他的武器,却是易砚辞的壁垒。矛与盾相互碰撞,并不算坚韧的盾不断后退,最终被刺穿,矛与盾紧紧嵌合在一起。
顾泽睁开眼,他扣着易砚辞的脑袋,动作不停,眼神也在捕捉。他发现易砚辞一直没有闭眼,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欲望裹身的丑态。
顾泽对上易砚辞的眼睛,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眸此刻好似容纳了世间所有情感。
迷茫、欣喜、情动,羞赧、恼怒、伤心、困惑
顾泽几乎能为每一种情绪都找到原因。或许此刻,他应该好好安抚这条被吓到恨不得冬眠去的纯情小毒蛇,但他还是忍不住更过分一点,攻城略地,把属于自己的每一片领土都用舌尖走了一遍,审视,侵占,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
等到二人都难以呼吸,都双唇肿痛,顾泽才终于退出来。他粗喘着气,心底的火犹未发泄完毕,依旧紧盯着易砚辞的表情,一口咬上了人突出的喉结。
易砚辞情不自禁闷哼一声,接着不由自主地吞咽。顾泽感受到齿下的东西在动,抵着他的舌头。他松了口,看到那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牙印,露出些许挑衅的笑容。他又去看易砚辞,摸他的脸,很下流地问:“爽吗?”
易砚辞下意识抿唇,却感受到疼痛在唇边蔓延,逼得他不得不松开。那股肿胀感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他怔然地看着据他咫尺之遥的顾泽:“为什么,为什么亲我。”是因为喜欢吗?是因为喜欢我才亲我吗?
易砚辞第一次反应如此迟钝,他的脑袋像是生了锈,对于情感的反馈变得无比缓慢。心脏后知后觉开始剧烈鼓动,方才顾泽亲他的样子不断在脑海中重播回放,他的口腔里甚至还残存着顾泽的温度。
这是易砚辞从未想象过的情景,他就是如此一个胆小鬼,哪怕暗恋顾泽多年,也从未真的幻想过与顾泽欢好、亲吻,甚至于。
“想亲就亲了。”顾泽静静地注视着易砚辞,话说的无比坦然。
易砚辞一颗心仿佛在过山车上面起伏,天堂与地狱之间来回升降,顾泽一句话、一个表情,可以将他的情绪完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