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明砚书骑虎难下。
傅抱岑却在这时微微偏头,滚烫的呼吸夹着酒气喷在敏感的耳廓,激得明砚书一颤。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慢条斯理“教”他,“书书,怎么这般没眼力见?这时候,理当接过来,喂我。”
喂?!
不是,你还真想喝啊?
明砚书指尖都颤了。
剧情简直偏到没谱。在姚元章和满桌目光的逼视下,他硬着头皮,接过那只不大的酒盅,冰凉的杯壁让他一个激灵。他只好僵硬地转身,将酒杯凑到傅抱岑唇边。
动作很是笨拙。一看就没有经验。
“嗳——!”这时候,姚丽娜总算看出些门道,剛刚得罪了傅抱岑,此刻她急于讨好,于是拖长了调子起哄,“明老板,这哪叫‘喂’啊?太没意思了!咱们二爷什么场面没见过,得来个‘有意思’的!”
顿时席间附和、嬉笑成一片。
姚丽娜见傅抱岑眉目舒展,心知这马屁是拍对了,忙娇笑着身子一软,直接坐进一旁的富商怀里,就着他手中的酒杯,自己先饮了一口,然后搂住男人脖子,红唇径直贴了上去,竟是以口相渡。
那富商乐得美人投怀,扣住她的腰,坦然受之,末了还舔了下唇角,“美人,美酒,美人,美酒啊!”
这番动作引来一阵更响的哄笑与喝彩。
傅二竟也好脾气,全程由着众人打趣。明砚书看着这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耳根烧得快要冒烟,条件反射地想从傅抱岑腿上站起来,逃离这荒唐的境地。
“别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不容抗拒,“你也不想得罪姚元章吧?”
姚元章是个莽汉,也是出了名的性情中人,对脾气了能替你两肋插刀,瞧不对眼也能让你在整个华南混不下去。
明砚书还没那个资本扫他脸面。
傅抱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酒意,和某种更暗沉的东西,仿佛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个老登!他故意的!
这会儿明砚书总算看明白傅抱岑的险恶用心!
他就是等着看他笑话!
明砚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
【喂就喂,反正也是他吃我的口水!!!】
但是,在那之前……他一双美目似怒非怒地盯着姚元章,笑道,“姚小司令,既须我代劳,您这诚意可不够呢?想看我表演,没有这个数你也敢开口?”
说着,他慢悠悠伸出五个手指。
姚元章哈哈一笑,“五千大洋?好说好说……”
“大洋?不,整个洋场谁不知道我的规矩,不认大洋,只认金条。”明砚书摇了摇头,“况且,姚小司令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子,轻贱我没关系,傅二爷亲自下场,难道还不值个区区五千金?”
姚元章一哽,心道好一张利嘴,这一杯酒不仅赔出去恁多钱两,指不定还要得罪傅抱岑,他刚想打个哈哈自罚三杯算了,谁知那戏子竟端起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已然对着二爷渡了过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口腔,烧起一团火。明砚书眼一闭、心一横,学着姚丽娜的样子,转过身,捧住傅抱岑的脑袋就贴了上去。
【碰一下,五千金!碰一下,五千金!】
这一下,豁出去似的,横冲直撞,莽得不行,傅抱岑眼皮子一跳。
薄唇立时磕破皮,混着辛辣的酒精,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明砚书才不管他死活。
微凉的唇,触感陌生,叫他无端心悸,为了掩饰刹那的失态,他蛮横又笨拙地掰着傅抱岑下颌,启开齿关,将口中含温的液体渡过去。傅抱岑倒是从善如流,半点不讲究,喉结一滑,悉数接纳。
酒液交换间,唇舌不可避免地轻微触碰,明砚书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温热与强势,那感觉像过电,让他浑身一抖,几乎立刻就想退开。
傅抱岑却在这时,极快地、若有若无地吮了一下他的舌尖。
很轻,快得像错觉。
可还是吮得明砚书破了防。
他如遭雷击,猛地后撤,险些打翻身后的碗碟,脸上更是红白交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瞪大,氤氲起水汽,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傅抱岑慢条斯理地咽下酒,舌尖回味般舔过下唇犹在渗血的伤口,目光落在明砚书绯红蔓延、明晃晃写满控诉的眼睛上,忽而抬手,将他的脸往怀里压了压。
“果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句低叹隐隐约约拂过耳尖,明砚书浑身都烧了起来,他乌龟似的将脸埋进傅抱岑胸口,越想越气,又狠狠在那里咬了一口。
“嘶——”轻微的抽气淹没在满堂的喝彩声里。
“好——好!”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在傅抱岑意味不明的眼刀下,姚元章干笑着陪了满杯,“二爷艳福不浅!明老板也够意思!”
酒过几巡,明砚书却无心理会,他的心思全乱了,数次想要起身,都被傅抱岑不动声色按了回去,以至于两人姿势……越来越暗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