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声音伴随着啾啾声,倘若是岑末雨,恐怕已经捧着小孩的脸说宝宝真可爱了。
识海中看不清真容的父亲严厉无比,还隐藏身份跟在末雨身边,被威胁的小鸟敢怒不敢言,啾啾又叽叽,非常不满,闻人歧又道:“发出这种声音像什么话!你若是想要保护他,就站好,听本座的话。”
识海中的小崽子小胳膊小腿,一双眼与岑末雨如出一辙,到底还小,格外混沌,或许得鸟身开眼了,才能恢复正常。
他也不满意父亲一口一个你,委屈道:“我有名字的。”
闻人歧:“本座知道。”
小鸟望向声源,“我叫鼓鼓,末雨喜欢的。”
闻人歧颔首,“可以开始了么?”
他声音不那么嘶哑,鼓鼓崽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末雨你的身份?”
他在蛋里待了许久,听了很多话。虽然没见过麦藜和余响,也听了许多岑末雨和他们聊天的内容,结合自己本源的灵气,当然明白眼前的修士是麦藜口中的宗主,也是爹爹爱慕的大师兄的师尊。
闻人歧的识海荒芜一片,很像他在青横宗常年居住的寝殿,冰雪一片,寂静无声,对孩子来说太过无趣。
修士不语,坐在冰原的小鸟团成一团,又问:“末雨说,你会杀了我们,真的吗?”
即便未曾与岑末雨长久相处,那一夜闻人歧也感受到大逆不道的看门弟子不喜欢冷。蓝缺也说了,仙八色鸫喜欢住在温暖的环境,他的识海顿时换了个场景,变成了森林。
闻人歧不擅长撒谎,面对岑末雨,也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站在孩童身边,垂眼道:“暂时不会。”
哪怕是半妖,那一半闻人歧的血脉也能轻松压制另一半妖气,视力不好的小鸟崽子在闻人歧眼里像岑末雨居多,也算玉雪可爱,只是疑问很多,“那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你不出现,如果狐狸叔叔来迟一些,我和爹爹也会被杀死的。”
本源的灵气天然拉近父子的关系,奈何闻人歧早就失去了亲人,并不在意。
绝崖总说他不孝,气死生父,在闻人歧看来,父亲规矩刻板,被气死也是活该。
当年父亲怨他擅自前去妄渊,若非如此,大哥便不会认识蒯挽。
修士与魔相爱荒唐至极,父亲百般阻挠,大哥依然不愿回头。
不少人道青横宗也算满门忠烈,修士中最温润如玉的闻人呈为了诛魔神魂俱灭,不知闻人呈卷入妄渊魔尊继承的纠葛里,更不知他与蒯挽的关系险些气死父亲。
结果父亲怪的还是闻人歧。
此刻小小的手拽住他的袖摆,“干爹,你怎么不说话?”
小鸟崽湖绿的双眼濛濛的,不如岑末雨清澈,也不知道那只鸟妖年幼时是否这样。
不,年幼时还未化形,许是和那根藤亲亲爱爱,私订终身,却还见一个爱一个,喜欢他的弟子,又把他吃了。
贪心的小妖,还要带着这个孩子跑。
闻人歧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摆,没有拂去小鸟崽的手,蹲下身问:“你说岑末雨想回去,他要回哪里?”
识海里的真身自然比傀儡的外貌好上许多,可惜幼鸟未能开眼看不清,只能闻到继父身上的清香,还有捏着的袖摆上的纹样,很像藤蔓缠枝,很好摸。
“不知道。”小鸟只能望向声源,“末雨没有告诉我。”
闻人歧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末雨带着我的时候会自己说话。”
带着一颗蛋跑得这么远,也难为那只妖了。
闻人歧当然怀疑岑末雨是否还有旁人相助,否则这颗蛋降生起的灵气必然引得群妖毕至,像移动的上品丹药。
闻人歧理了理小崽的头发,手法温柔,不似冷冰冰的口吻,“他与谁一起走的?”
小孩子摇头,闻人歧不信,“那你们怎么到妖都的?”
“麦叔叔送我们的。”
闻人歧一路追踪,“之前呢?你们不是在台宁落脚了?”
小鸟双眼朦胧,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发被编得和闻人歧如出一辙,“爸爸一个人走的,后来麦叔叔才来的。”
闻人歧问:“没人帮忙?”
“那你说他和谁说话?”
有魔修护送?还是……
鸟蛋时期的幼崽需要更多睡眠,记忆零碎,“不知道,那个叔叔在我出生前就和爹爹在一起了。”
看来是很早勾结在一起了,闻人歧松开手,“那个人叫什么?”
难道藏在影子里?
岑末雨做关门弟子百年,又传了什么信息回妄渊,他们还在打溯年轮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