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歧见他思考,也不着急,打发走看热闹的狗妖,拎着一筐丸子站在岑末雨身边。
妖都的街巷与当年无恙,年长很多的修士习惯了日复一日,很少怀想从前。
纵然他一生修为顺遂,也经历了过悲欢离合,不明白化形不过百年的小鸟,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难道那晚的事也有人胁迫?
他也不是自愿的?
他更希望与真正的藤妖在一起?给对方生一窝鸟蛋?
“很为难,”岑末雨神色恹恹,“要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我们不互相喜欢。”
怎么这么麻烦。
闻人歧蹙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我长得丑?”
他问得理直气壮,明明完成交易了,那卖丸子的狗妖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闻人歧发现了,远远瞪他一眼,平凡的脸一脸凶相,吓得那狗妖炸着毛跑了。
岑末雨是颜控没错,也不觉得自己颜控到扭曲,认真端详闻人歧的脸,“你不丑。”
闻人歧还记得那个雨夜他捧着自己的脸啄着眉眼的模样,明明说不行了,凑近让他多看两眼,说不要的鸟妖又可以了。
说穿了还是钦言长老的错,若是这傀儡的脸有闻人歧皮囊十分之二,也能蛊惑这只好色的鸟妖了。
“也不好看。”闻人歧明白了,“你喜欢漂亮的。”
男人肩上还有只呼呼大睡的雏鸟,柳木编的鸟窝居然也有多种摆放方式,有妖经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有没有,”岑末雨连连否认,“你很好,但你喜欢的不是我……”
“嗯?”闻人歧跟不上小鸟妖的思绪,原本嘶哑的嗓因为烦躁更难听,简直像初学者拉二胡,“我们不是相伴百年么?”
岑末雨还是否认,“那是化形之前的我。”
闻人歧不懂区别在哪里,一张脸阴阴沉沉,散发的气息令人害怕,经过的人都要特地绕过他们。
也有小妖怪看上岑末雨捏着的丸子,但被闻人歧瞪得不得不离开,嘟囔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粪傀儡脸色更差,“我要做现在的你的夫君。”
若是绝崖在此,定然要笑闻人歧也有倒贴没人要的一天。
失去青横宗宗主的光环,修真大前辈的皮囊,闻人歧的神魂寄居傀儡的躯体,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挑不出一个像样的能力。
其他妖便罢了,鸟妖求偶都得捯饬外形,偏偏傀儡的外形难以修改。
闻人歧很久没这么束手束脚,在楼上看热闹的余响和刚睡醒的胡心持眼里,宛如恶霸抢亲,衬得岑末雨美人落难,楚楚可怜。
“我有孩子……”岑末雨看了眼还在睡的小鸟,遗憾道:“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系统对自己那么好,纵容自己做百年的看门弟子,或许也会答应的。
不过自己不是原主,哪有人会穷追不舍爱他。
几乎无人与闻人歧这般抱怨,这缕神魂在傀儡身躯里蠢蠢欲动,过了一会,反问:“现在算晚了?”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闻人歧脑子过了好几遍当年兄长与蒯挽说的情话,挑挑拣拣修改后与岑末雨说:“我的钱是你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有些情话岑末雨在前男友那听过,没什么感觉。
对走投无路被卷走所有钱的穿书者而言,没什么比我的钱就是你的来得动听。
下楼前,余响提醒他这只藤妖身上揣着的宝物都能买下歌楼,说富可敌国有些夸张,至少能在妖都横着走。
养孩子最需要钱了。
看小仙八色鸫有些动摇,闻人歧吸取教训,追加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无论是登台跳舞做曲家,还是写曲子弹唱。”
说完闻人歧都觉得自己说得比唱得好听。
即便从前绝崖给他递上无数适婚修士的画册,闻人歧都坚定自己此生无妻无子,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愿意吃这种纠葛的苦。
天道还是摆了他一道,雷劈开那夜的滂沱大雨,把他和这只鸟绑在了一起,纠葛出了一颗不知命运如何的鸟蛋。
即便事与愿违,闻人歧还要掌握动向,不许岑末雨衔果奔逃,被妄渊拿捏。
岑末雨目前不想谈恋爱,奈何从一而终的愿望也落空了。
孩子都有了,孩子另一个爹注定是另一个人的,他没办法。
或许男朋友长得太好看,太有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譬如前男友,成了上岸先斩意中人的典范,岑末雨沦为笑柄,悔不当初也没用。
眼前的男妖虽是原主的情债,但他说了喜欢现在的自己,也不介意他和别人有个孩子。
实力强大,动手能力强,会做鸟窝,还会照顾小宝。
总结过去失败的经验,岑末雨悟出一个道理,对象还是得经济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