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视线与它平齐，然后伸手戳了戳金灿灿微圆的脸颊。
“我可以不生气，这钱也可以不赔，但是今晚嘛，哼哼！”
金灿灿皱了皱鼻子，随即扁着嘴巴点点头。
反正它已经被周茉哄骗着交配过好几次了，不再是条干净鱼配不上小哥哥了，那再来几次也没差。
周茉心满意足的捏了捏金灿灿快能挂油壶的嘴。
“你再游会儿还是上船休息？”
不等金灿灿说话，一旁的易幸突然开口了。
“先上来吧，刚刚唱歌动静闹挺大的，保不齐会有人来。”
金灿灿依依不舍的掬了一把海水扑在脸上，看得周茉也觉得心酸，不过想起易幸说的金灿灿那个被抓同族的悲惨遭遇，他还是硬下心肠把金灿灿从海里抱了起来。
易幸看周茉抱着心情低落的金灿灿回客房洗澡去了，叹了口气抱住程正阳的腰低声说道。
“真可怜。”
程正阳挑眉，被抓鲛人的遭遇确很可怜，但是他一直觉着易幸不是那么有丰富的同理心去共情别人的人，这太反常了。
不过易幸如果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咄咄逼人的追问。于是程正阳安慰的顺了顺少年偏瘦的背脊。
“累不累，要不要也去客房里睡一会？”
易幸点点头，但是随即警惕地抬起脑袋。
“只睡觉哦！”
程正阳轻咳一声，眼神闪烁。
“嗯，只睡觉。”
当游艇回到小岛码头的时候，易幸和金灿灿雪白的脖颈上都多出了不少红色印迹，足以证明男人的话可真是……一点都不能作数的！
易幸怕在路上又遇到那几个专家，硬是带着程正阳绕了远路，恰好从小岛医院大门口经过时易幸心中一动，突然问程正阳。
“那老鬼地下室里专业东西不少，你说都是哪来的？”
程正阳脚步一顿，眼神自然落到了一旁静静矗立着的小岛医院，傍晚时分天光昏暗，空荡荡的小白楼被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暗色，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你怀疑跟这医院有关？”
易幸抿了抿嘴，他也是突发奇想，老鬼地下室里的金属柜、玻璃瓶、各种奇奇怪怪的液体和药品，当时看到没细想，现在想起来就意识到有许多违和的地方。
小岛十分偏远，想要买齐这些东西应该不太容易，但是如果是医院搞采购就十分合情合理了，不但什么种类都能买到，而且对数量的限制也会宽松很多。
易幸向来想到就做，拉着程正阳就往医院里走。
小院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萧索，一盏简陋的白炽灯挂在半新不旧的铁门上，堪堪能照到院门口的一小截土路和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易幸和程正阳都是胆子大的，既不怕黑也不怕鬼，手牵手跟散步似的，施施然走进了小院。
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不觉得，夜色之中的医院即使才被粉刷过都遮不住暗藏其中的阴森，两人走进一看，除了门厅和零星一两个房间还亮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其他地方都弥漫着让人不舒服的寂静。
程正阳蹙起眉头，十分肯定地说。
“没阴气。”
他的声音其实很轻，但没想到医院里太过安静，好像回声筒似的把他的话扩散开来，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谁啊？”
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来，然后是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似乎是拖动板凳的声音，接着从其中还亮着灯的一间房间里走出来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见了两人后扶了扶鼻梁上的厚瓶底眼镜，目光凝聚在程正阳还没拆的绷带上。
“这么晚来是要换药吗？来吧来吧。”
易幸见来人是上次指导自己做缝合的眼镜医生，脸上挂起乖巧的笑容。
“老师好，今天您一个人值班啊？”
眼镜医生笑眯眯的朝两人招招手，示意让两人到他身后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