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整一天陆燕谦都把江稚真当空气,两人没说上一句话。

展会快结束,江稚真帮忙收拾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等他发现时手心已经被不知名利物划拉出挺深一条口子,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他知道,是霉运又缠上他了。

江稚真跟不知道疼似的愣愣地望着掌心发呆,看大家都在忙没空理他这点小伤,也不好意思娇气,正想找纸巾随便包起来,眼前却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陆燕谦默然地抓住他的手腕,在江稚真还未反应过来时拉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从江稚真的视角看去,只能见到陆燕谦挺直的背影,他后知后觉感应到疼痛像蜘蛛网一样在掌心凝结,忽然有点儿眼酸。

陆燕谦带他到水龙头底下冲洗,江稚真觉得疼,倒吸一口气受不了要躲。

“忍一忍。”

陆燕谦语气平淡,死死地攥着他,让冰凉的水流冲刷掉血液和污渍,露出里头那条横贯在掌心的伤口来。江稚真望着陆燕谦冷厉的侧脸,把疼字压进了嗓子眼。

陆燕谦给他洗好伤口,又带他回展位,从小型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绷带。他做这一些时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出于某种既定的程序,而非是对江稚真的关心。

“嘶”

碘伏虽然温和,但触碰到创口仍带来刺痛感。江稚真眼角发红,尽管陆燕谦动作轻柔,江稚真还是想跟他撒娇让他再轻一点。可陆燕谦连正眼都不看他,他也莫名倔强地咬牙死忍着,直到包扎好伤口都一声不吭。

负责人察觉到只是过了一晚,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很不对劲,狐疑地拿眼睛打量着他们。

好在虽然闹着别扭,并未影响到工作圆满完成。

他们是晚上七点半的高铁,负责人送他们去乘车,时间较赶,连晚饭都没吃。

等到了高铁站,陆燕谦才告诉江稚真他把自己的商务座换成了一等座,让江稚真去休息室找点东西垫肚子,不用管他。

陆燕谦甚至不想跟他共处同一个车厢。

江稚真总算领会到陆燕谦冷漠起来是什么样子,明明还是对你客客气气的,但你就是知道,他在用行动一步步地跟你划清界限,直到漠不相干。

江稚真太想告诉陆燕谦不必这样,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陆燕谦这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也会伤害到他。

可是才出一点儿声,先触碰到陆燕谦没有温度的眼神,满腹的话就成了抛出去的烟雾哑弹,噗的散了。

十点拿好行李出站。江稚真忐忑地给陆燕谦发信息,“陆总监,林叔到出口接我,一起走吧。”

“谢谢,我打车。”

果然遭到了拒绝。江稚真没再挽留,沉闷地拖着行李箱跟林叔碰面,林叔见只有他一人,奇道:“陆总监呢?”

江稚真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他有点事要处理,不跟我们走。”

林叔不疑有他,三两下帮江稚真放好行李箱,乐呵呵在车上问他出差的感觉怎么样。

去时的兴奋和期待如今只剩下惘然,江稚真兴致不高地应着,声音渐渐弱下来。林叔见他累了,也便不再跟他搭话。

回来后有一天的假,江稚真待在家里休息,但从同事那里打听到,陆燕谦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公司,一大早去了人事部。

江稚真苦闷一笑,想陆燕谦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换了,作为他“居心不良”的惩罚。

他心里胀胀的,堵得慌,平日最喜欢的零食水果也吃不下了,跟发了场大病似的在床上一瘫就是一个白日。

让江稚真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他的调岗,而是陆燕谦的辞呈。

他哥江晋则大概是猜出了点什么,憋了一天在晚上给他来电,问他跟陆燕谦在出差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江稚真心里一跳,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想到那个吻,顿时心慌意乱,可面对哥哥的询问,他只好装傻,“没什么事啊,怎么了吗?”

江晋则觉得反正江稚真迟早会知晓,便沉吟道:“燕谦今早提交了辞呈,事发突然,我找他了解情况,他只说是自己的职业规划有变,会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交接。这没理由啊,他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原因?”

江稚真万万没想到这就是陆燕谦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事发至今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陆燕谦却能在一回海云市就付诸行动,想必当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心中便已做好了决定,也许在当天晚上他就编辑好了辞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