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闻言,面容冰冷的东方人没由来地笑了一下,阿格尼丝心下无端一寒。

“不用担心,你说的这些他都知道。”涂啄拉过少女说,“你吓坏了吧,赶快回帐篷里休息休息,等你调整好状态,我保证没人可以看得出你去过猎场。”

阿格尼丝正是担心这一切被爸爸知道,听涂啄这么一说,明白他有意替自己隐瞒,遂感激地抱了抱他,终于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安心到帐篷里去了。

帘子落下,外面仅剩木棉和涂啄二人,他们心照不宣地看着彼此,木柴在篝火里噼里啪啦地响。

倏忽间,混血儿露了笑容,他略略歪头,盯着木棉意味深长地感叹:“哎呀,又被你看穿了。”

木棉仍旧不说话。

涂啄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做?会像之前那样把我送进疗养院吗?”

“送你进疗养院的是你父亲,不是我。”木棉拧了拧缰绳,他的马甩头打了个响鼻,“打猎活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你不要再动无用的心思。”

涂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从看出我的意图开始,你有没有一直心惊胆战?有没有担心如果自己猜测的动向不对,一旦错过保护阿格尼丝的机会,作为承办人的哥哥将受到亲王怎样的责备吗?”

木棉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冷冷地开口:“涂啄,我再说一遍,你现在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家人身上。”

涂啄笑了一阵,“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哥哥是我的家人,我又不会伤害他。小时候我经常这样做,他不是也没事吗?”

木棉心知整个坎贝尔家族的古怪之处,其中以这个小勋爵为最。这家伙对家人扭曲的情感和占有,导致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畸形离奇,在外人看来一次又一次的捣乱陷害,是这个混血儿深以为然的爱的表达。

“涂抑当然不会有事,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涂啄不喜欢这种隐晦的表达,他听不懂东方人那些深奥的言外之意:“木棉,你不要再这样讽刺我。”

“这不是讽刺,是警告。”木棉又露出了那种怜悯的神态,“涂啄,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扯动缰绳,头也不回地驾马离开,留涂啄在原地百思不解。

忽的,混血儿冷笑起来,“后悔?你一个外人,又能懂什么?”

思及此,多年的积怨一拥而上,他痛恨自己在木棉手下一败再败,痛恨木棉入侵他的家庭,痛恨自己手上的伤疤。

“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涂啄怒骂一声,气急败坏地踹向篝火边的小凳子。

那凳子被他踹飞了出去,在雪地翻滚几下,突然被一只马蹄挡住去路。涂啄惊奇抬头,就这样落入一双幽暗深瞳的注视之中——那本该在猎场内圈追逐猎物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聂臻高坐马上,和木棉如出一辙的审视目光垂下,那冷漠的神情盯得涂啄打了个寒颤。

“聂、聂臻”涂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然而聂臻没有温柔地下马迎接他,他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身后无聊晃动的马尾似乎正在发出嘲弄。

涂啄顿觉喉头干涩,他浅色的瞳孔慌乱地颤动一阵。在聂臻一层不变的漠视之中,他惊觉出一个事实——聂臻什么都知道了。

--------------------

还有一章

失控的妻子(二)

早在多日之前,聂臻就已经对涂啄产生了怀疑。

他的确没有听到木棉和涂啄在客厅里的对话,真正警醒他神经的是涂啄假借玩雪橇一事吸引了亲王的注意,从而成功加入打猎活动。

这小疯子整日不学无术,并非是个在乎家业的野心家,那么他费尽心思参与社交的原因就很值得推敲。当聂臻于雪地中看着他纯良地接受了亲王的邀请之时,多日来蛰伏在心底里的怀疑顷刻便爆发了出来。

实际一切都有预示。涂啄对木棉无端而相似的恨意,两兄弟间怪异而微妙的气氛,回到庄园后涂啄愈发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如果忽略掉他那些浑然天成的伪装技巧,这些摆在眼前的细节都向聂臻指明了一个可能,然而聂臻仍旧怀抱着最后的微末希望,企图事情还有转机。

猎场里,他看似沉浸在打猎活动中,实则一直留心着涂啄的动向,当那家伙趁着众人投入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聂臻便很快跟了上去。

在亲眼见到他诱导阿格尼丝的一系列举止之后,见到他气急败坏地发火之后,纵然百般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直接而强势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高坐马背之上,漠然审视着这个几番令他鬼迷心窍的混血儿。那浅眸中似乎有些微妙的难过,但聂臻再也不肯相信这张皮囊,骏马受到缰绳的指引踏步离开,身后追逐的脚步有些凌乱,在雪地里摔出一声闷响,聂臻无动于衷,并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