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啄出道之后工作邀约就不断,“令颜”联系得晚了本来已经约不到合适的时间,后来他经纪人主动打电话说已经帮忙协调好档期,可以正常拍摄。
拍摄那天,聂臻来了摄影棚。
创意总监和摄影师都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交待,规规整整地等待他发话,结果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后来给他准备的椅子他也不用,就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双臂交叠随性地靠着墙。
模特入场了,众人目光汇聚,客套的场面话经纪人替他接了,涂啄就只是跟在身后保持微笑,笑意从不进眼。他没留意聂臻,可能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在乎,无视得很彻底。
他优越的先天条件以及无师自通的表现力令在场的人们赞不绝口,小疯子气质过于独特,简直天生就是来吃这碗饭的。
一套图很顺利地拍完,涂啄准备下场换下一套,刚走出两步人突然栽了下去。当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得最远的聂臻已经冲了过来,把人揽进怀中,捧起他的脸。“涂啄?”
涂啄脸色苍白,痛得缩了一下,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聂臻抱起涂啄立刻就往自己那层办公室走,并要求后面的人不要跟过来。他把涂啄放在沙发上,涂啄一接触到布料就蜷起身体,起初他还能捂着自己的头,后面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手只能无力地垂在一边。聂臻蹲在旁边小心地环着他,感受到他越来越凉的体温。
他赶紧在屋里翻出条毯子,同时呼了廉芙拿止痛药进来。裹好毯子喂了药,却未见明显的效果,聂臻的心只能跟着涂啄沉重的呼吸,一阵阵揪起又一阵阵难受。
发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极度地折磨了十几分钟后,涂啄瞬间松了口气。
“好点了吗?”聂臻第一时间发现变化,才敢在手上加了些力道去扶。
“恩”涂啄有了说话的力气,借着聂臻的力量从沙发上坐起身。
聂臻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又给他倒杯温水,拿在手里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给他喝。喝了小半杯后涂啄示意够了,蹙眉扯了下衣服。
聂臻立刻会意地摸了把他的后背,果然汗津津一片,都是痛出来的冷汗。
“难受。”他作势要掀衣服,被聂臻捏住手腕阻止。
“现在脱了容易受凉,我帮你擦一下。”
他一边伸手去抽纸巾,一边还抓着涂啄的手腕以防他不听话。手往他后背探的时候第一时间先接触到了熟悉的皮质,那把危险的剪刀不知从什么时候竟成了聂臻一种心安的寄托。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工作的时候也要带上它吗?”
“我喜欢。”涂啄展颜,因为大病过后的苍白导致这个笑流失掉生命力仅剩一些透明感。
聂臻一想到他现在的虚弱都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悔恨和心痛就连绵不绝。他给涂啄擦汗,半臂环着他,自从枪伤之后,聂臻与他再没如此亲密过,隔着纸巾,那熟悉的皮肤和骨骼的触感仍能让他血液沸腾。
涂啄的头正好挨着他颈窝,发丝垂在他脖间,这时候转过来在他耳边说:“你身上有烟味。”
“这段时间抽了一些。”聂臻想拉远些距离,被涂啄扯着衣领拽了回来。
他笑眯眯地说:“我也想抽。”
茉莉花的味道滚进鼻尖催化出一股奇异的暧昧,聂臻恍惚一瞬后又很快找回理智,扶着他的身体坐正。“对身体不好,你不能抽。”
涂啄顿时露出无聊的神色,推开他,倒在沙发上。剧痛抽掉的体力还没复原,他倒得歪歪斜斜像没有骨头。
聂臻在他身边坐下耐心地劝他:“你已经体验过了工作,没太大趣味又很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工作只会加剧你犯病的次数。”
涂啄一动不动地盯着聂臻。他明明那么不聪明,可这种时候,当他眼里幽蓝的光在你身上冷漠的停留的时候,就又给人一种洞穿一切的错觉。
“好像是这样,只是不找个乐子,活着简直没意思。”好在涂啄不是真能拆穿聂臻藏在正当理由之下的私心,只一味揭示他对这个世界有气无力的连接。
聂臻心里一揪,难受得找不出话讲,再次探了探他的体温,仍旧很冰。两人无言地坐了一阵子,倒也觉不到尴尬,仍有一种十分融洽的气氛。聂臻的身体始终偏向涂啄那边,以便随时观察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