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冬杨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鹦鹉和她家长。
“阿姨好。”他礼貌微笑,不动声色耸了耸吃痛的后背。
“欸,你好你好。”鹦鹉妈妈看上去非常亲和。
“冬杨!”程叙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哥哥!”庄冬杨喊了一嗓子,把牌子塞进班长怀里迎了上去。
鹦鹉和班长神色诡异地对视一眼,像是见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程叙生把庄冬杨揽在怀里,跟眼前的大人孩子打招呼,庄冬杨就缩着身子被他揽着,笑得一脸幸福。
“”鹦鹉嘴巴微张。
“您就是庄冬杨家长吧,好年轻好帅气,我闺女在家天天提起庄冬杨,说他们关系可好了。”鹦鹉妈妈伸出手。
程叙生赶忙伸手握住:“哎呀,我们家庄冬杨也经常提起您家女儿,果然是又机灵又漂亮。”
个屁。
庄冬杨从来没跟他聊过任何学校生活。
崽子现在心虚地都不敢看他。
“那我们先去教室吧,让孩子们在外面玩。”鹦鹉妈妈招呼道。
“欸,行。”
“我带您们去教室。”班长抬脚准备带路。
庄冬杨只好接过牌子站在原地。
直到三人走远,鹦鹉才捂着肚子弯下腰。
“?”
鹦鹉的笑声像是嗑瓜子一样:“你刚才像那个下蛋的母鸡,缩着脖子耸着肩。”
“滚蛋。”
“我说真的,你在你哥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还哥哥哥哥叫呢。”
“那我怎么叫?”庄冬杨无语道。
“我现在喊我妈都不喊叠音了,就一个单字,妈。”
“”庄冬杨歪着脑袋思考几秒,“那我怎么撒娇?”
如果有相机记录下来鹦鹉彼时的表情,或许会在很多年后会成为互联网上流传甚广的表情包。
“哇哦。”鹦鹉呲牙咧嘴地盯了一会儿眼前比自己高了近两个头还在疑惑该怎么跟哥哥撒娇的巨婴,嘀嘀咕咕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庄冬杨不再搭理鹦鹉,举着牌子继续招待家长。
“哎呀,你家儿子真是一表人才,以后必成大器。”
“考三十分还成大器啊哈哈哈,还是你儿子将来有出息。”
“没有没有,你儿子”
“不不不,你儿子你儿子。”
“哎,还是你儿子。”
扒在门口观望的鹦鹉不禁感慨:“大人们一定要这么客套来客套去吗,成天说些遭雷劈的话。”
家长会,学生的批斗会,老师的演讲比赛,家长的交际晚会。
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在自家家长面前,都得跟孙子一样缩着脖子挨批。老师逮住机会,一告就是两年的状。可即使听到自家孩子的同桌被老师骂得一无是处,家长们还要端着得体的微笑,违心地夸赞对方的孩子绝对大器晚成。
“我们学校顶上一定有一百个避雷针。”
“说不定真是大器晚成呢。”庄冬杨正捧着小四门资料忘情阅览,没有观察教室里的情况。
鹦鹉一脸同情地回头:“可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家长。”
“”
“呵呵,说不定呢,人各有志,”鹦鹉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我可没骂过任何人。”
“一百个避雷针里有一个是为你而建。”庄冬杨哼笑。
“死一边儿去。”
各科老师激情演讲完,鱼蛋姗姗来迟,开始对新一年的学习规划和初三孩子的择校志愿展开讲解。
这会儿,装逼的家长也不装了,互相恭维的家长也不恭维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自家孩子未来的去处,手底下写写画画,看起来相当认真。
“你要考哪个?”鹦鹉还扒在小窗户上。
“十中。”
“啧啧,可以的,班上好学生的家长听到十中跟饿狼看到肉一样。”
“我考十中有什么难度吗。”庄冬杨翻了一页资料。
“靠。”
该死的好学生。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分为两种,一种收拾东西直接走,另一种则蜂拥而上询问老师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
程叙生毫不犹豫选择加入第二批大部队。
鱼蛋看到程叙生时玩味地笑了笑:“庄冬杨啊。”
“啊。”程叙生期待地搓搓手。
“挺好的,各科成绩都非常稳定,十中没问题的,要继续保持。”
“欸,好的好的。”程叙生在周围家长们羡慕感叹中飘飘然笑道。
“但是啊,初三了,让孩子多学学习,别给他增加压力了啊。”
程叙生张了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