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今,让我摸摸你的脸……”
沈念隐约看见了陆淮今的轮廓,喉管被涌上来的酸涩堵住,历经磨难才和他重逢的喜悦和痛苦交叠在一起,憋了很久的眼泪滚下来。
“脸……哦,我的脸,在这,我在这儿……”
陆淮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沈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在他掌心里落下几个轻柔的吻,任由这只多了伤痕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试探。
陆淮安呆呆站在门口,默念:“我去,真有心灵感应啊……”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淮今一直在道歉,菲尔带着他找到了倒在沙漠里的沈念,他难以形容看见沈念满身伤痕和血污倒在沙砾里,几乎没有呼吸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想把摩洛连带着整个沙漠都炸掉的狂暴。
“呼……太好了你没事,你还活着……”
沈念想抬起另一只手,被陆淮今止住动作:
“那只手腕还没好,不要动,你想喝水吗?想吃东西吗?水果?不不,你现在还不能进食,冷不冷?是不是被子太薄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
“不要走了。”沈念摸到他滴着温热液体的瘦削脸颊,指腹拂过陆淮今下颌:“这里怎么又多了一道疤?”
“小伤而已,不严重。”陆淮今贪恋沈念身上每一寸温暖,他捧着沈念还有些发白的脸颊,吻了吻他唇角,将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他们好像什么都没说,又说了很多。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沙漠里。”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沈念的身体很单薄,尤其是受伤之后更是脆弱,陆淮今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会把他碰碎,他摸着沈念的眼角:
“我会做你的眼睛,不让你踏进危险里面,就……相信我吧,沈念,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失去你,你必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做个自私的人也好,以后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你还因为我没听你的话来基地而生气吗?”沈念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里,“你明明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刚才不也不吃药吗?我也没办法失去你。”
“这……”陆淮今一时没法反驳:
“这是不一样的事,你太容易被攻击了,比我更容易受伤,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就感到一阵无力,我宁愿那些人冲着我来也不希望你成为他们的目标,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沈念的头埋在陆淮今的胸里,病号服下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和他做无声的对抗,陆淮今抚摸上沈念的脊背,叹气后又不得不承认:
“但你比我想象得更坚韧。”
抬起头来,沈念清亮的眼对上陆淮今的眼,那没有焦距的眼仿佛在同陆淮今说话。
“你每一步都做得很正确,保护了菲尔,给它包扎,和它待在一起,在沙漠里走了一天,还让菲尔自己去基地,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还紧紧攥着r试剂,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陆淮今的呼吸吐在沈念敏感的脖颈间,声音幽怨:“但我甚至希望你不要这么有牺牲精神,最好一开始就不要来基地找我,我其实也很自私吧?”
“这还差不多……”沈念小声说。
“什么差不多?”
“和我差不多自私啊,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希望你是个beta,不用受信息素的折磨,也不是军方的人,不用硬撑着身体去前线,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啊……”
陆淮今抱紧了沈念的腰,两人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像饥饿的人一样汲取着对方的信息素,陆淮今看着沈念的脸,心底干枯的地方又流进潺潺泉水,他托着沈念的后脑勺,将思念和痴恋就都放进这个吻里。
“唔……”
唇齿交缠,陆淮今幽深的眼睛盯着沈念的眼睛,无尽地延长这个吻,仿佛没有尽头。
“爸,妈!沈哥他真醒了!你们快来看——”
陆淮今煞有介事地带着一堆人,招呼着包括陆父陆母、一众高级军官和医护人员在内的人往病房里走,刚一踏进去就被吓到脸色发白,大叫起来:
“啊——!哥!你们——!”
沈念一听到叫声就赶紧扭头躲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陆淮今立即把他抱进怀里用身体挡住,眼神暗下来,再次朝自家蠢弟弟做了个“嘘——”的手势。
为什么总有人学不会在病房里要保持安静呢?